八点一刻,贺聿深从房内出来。
陆林在会议开始前二十分钟收到会议推迟的信息,他先是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后是不可置信。
这就是成婚的魅力吗?
贺聿深直奔书房,带着上位者的沉稳决断,“五分钟后开会。”
冗长的汇报持续十多分钟。
陆林察觉到贺总冷冽如刃的目光。
贺聿深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冷意,不耐烦地驳回所有人的提案,气压低的无人敢应声。
……
温霓听到稀疏动静,闭眼装睡了会,等贺聿深出门,外面传来开会,她悄悄放下悬着的心。
不用直面,真好。
温霓洗漱完,旁听早会,线上处理一些无法推迟的合同,制衣厂负责人打电话同她商量更改的细节。
忙完,已接近十点。
贺聿深走出书房,扫了一眼安静的前厅,“太太在哪?”
陆林:“太太没出来,还在房间。”
贺聿深皱眉,“没去送早餐?”
陆林不确定是否会打扰到太太休息,年轻人昼夜颠倒都爱睡懒觉的,大概贺总没太体会过,“贺总,我担心打扰到太太休息。”
贺聿深语气不虞地质问,“那就让太太饿肚子?”
陆林低下头,接下错,“马上安排。”
贺聿深走到卧房,敲门。
温霓:“进。”
贺聿深推开门,神色溢出几分冷。
温霓先问:“你吃饭了吗?”
时间紧迫,贺聿深仅喝了一杯冰美式,“没。”
温霓脑袋里的想法一转,提唇说:“咱们可不可以回我们自己家吃午餐?”
我们自己家。
贺聿深冷峻的瞳孔有微光闪过,“现在走。”
温霓快速的点了点脑袋,“好啊。”
陆林端来早餐,看到抱着太太出门的贺总,他转头把早餐交给管家,跟上两人。
温霓没跟贺聿深客气,她不太方便自己走,所以用不着矫情,凭本事用自己的先生不该有负担。
贺老爷子命管家准备了午餐,听到浑小子带太太不吭一声的走了,气的把茶杯砸了。
管家劝疏,“这说明二少喜欢太太,否则在哪里用餐不是无所谓的事。”
贺老爷子的怒火被平息不少,“属你会说话。”
管家看着两位少爷长大,跟着感叹,“咱二少从小外冷心热,只盼着太太能打开他防守的世界。”
贺老爷子面色不太好,“再准备些补品,我下午过去一趟。”
管家:“好,我陪您一道。”
……
黑色宾利没入繁忙交通要道。
路上,贺聿深打开电脑浏览国外公司发过来的AI系统检测报告和数据合规性评估文件。
溪溪:【温瑜够速度的,开始制衣了。】
正经事说完,下一句马上转变方向。
【宝贝,昨晚战况如何?】
【他够不够large?还是largest?】
温霓握紧手机,余光撇了眼贺聿深,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凌厉冷白的轮廓上,侧脸线条利落冷硬。
她丈夫,帅的很有风度。
温霓抿唇回复,【姐姐,各睡各的,懂?】
【真假?我就不信孤男寡女两个人在床上能一左一右各睡各的,睡着后谁知道自己干啥了!什么小脚搭他腿上,小手放在他块状分明的肌肉上。】
温霓坚信自己睡觉很老实,【姐妹,你真是黄的流油,比咸鸭蛋还黄还油。】
她强行转移话题,【下午把赵家的设计要求转我,我有些灵感。】
【宝贝,你能不能对你老公上点心。】
【老公在身边,还满脑子都是工作。】
温霓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上心?】
她真不会,没有恋爱经历,没送过除周持愠以外的男人任何礼物。
【人家要出国了,你作为妻子是不是要关心一下,一起吃个饭,笼络笼络感情,适当的时候假装摔一下,撒个娇,哎呀呀,看看大魔王会不会坐怀不乱。】
温霓认为贺聿深的自控力极强,【我讨厌嘘寒问暖。】
远在办公室的韩溪哭笑不得,“她姐妹就是一块大木头!两个大木头怎么升温!”
温霓放下手机,抬头注意到路线,她看向贺聿深,确定他没在开会,问:“我们这是去哪?”
贺聿深撩起眼皮,字正腔圆,“回我们家。”
温霓笑笑,解释,“其实我的意思是回清风园。”
“那里是你的私有财产,从专业角度来说,是你家不是我们家。”贺聿深嗓音清沉,“霓云居是我们的婚房。”
贺老爷子三年前要求贺聿深买下的别墅。
贺聿深:“这次出差行程约莫一个月,这段时间,你自行定夺住在何处,等我回国,我们都要住在婚房。”
温霓同意,“好啊。”
霓云居,中式庭院,门匾上的字清秀俊逸,院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院前的锦鲤池中,锦鲤悠闲自得,池中央立着一座石亭,前后皆能抵达,曲径上落满金黄色的桂花。
管家恭敬站在一侧,他身后站着六位穿着一致的佣人。
贺聿深抱温霓下车,声线冷然,“太太一个月后会搬进霓云居,各位,务必记牢太太喜好。”
管家带头回话,“好的,先生太太。”
温霓窝在贺聿深怀中,很奇特的感觉,“那我把日常饮食起居喜好总结出来。”
“嗯。”
温霓说:“要不你也总结一份给我?”
“可以。”
贺聿深迈开步子,“屋内布局简约,你看看需要添置什么。”
温霓问的谨慎,“我养了条小鱼,可以带过来吗?”
贺聿深淡笑,语气转温,“贺太太,这是你家,还需询问吗?”
温霓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她没转变过来,而且在温家的日子,她习惯了事事藏匿本身的需求,习惯万事先问,习惯步履维艰的小心。
朝夕间,难以改变。
贺聿深将温霓放在柔软的黑檀木真皮扶手椅上,“先吃饭。”
桌上六菜一汤,偏清淡,全富合蛋白质和维生素C。
温霓无辣不欢,辣炒牛蛙、辣炒鱿鱼、辣火锅等等,一定要辣。
她看着走向远处的贺聿深,“你不吃吗?”
贺聿深原定审完合同再吃,听着妻子软萌萌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改变主意,“吃。”
饭后,贺聿深递来一张银行卡。
温霓安静的等着他开口。
贺聿深言简意赅,“补偿。”
温霓藏着笑,说:“我能知道有多少吗?”
贺聿深口吻淡到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觉得有多少?”
温霓思忖,答:“百万?”
贺聿深笑了,“少了。”
温霓眼睛亮亮的,眨动几下,“千万?”
贺聿深眸中融进笑意,“贺太太,可以贪心点。”
温霓眼中溢出震惊,“一个亿?”
贺聿深问温霓,“不够?”
“够,太够了,非常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