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总是哭啊,这究竟怎么回事,说呀。”郑宝珠催促着询问。
王美娥满面丧气样,往凳子上一倒,也不言语,只用手背支着脸呜呜哭。
夏永军气得原地暴跳,“夏成,去把你姐叫下来,看看她做的这档子好事!”
郑宝珠讶异,“爸,夏然又做了什么?她欺负我妈了?”
夏成就跟老猫闻到腥,滋溜一下就往楼上跑,边跑边叫,“夏然,夏然!爸叫你下楼。”
夏然打开房门面无表情看他。
夏成一脸得意,“夏然,爸让你下去。”
夏然要倒霉了!看把爸气的,爸说不定等下会拿皮带抽她。
该!
夏然反手扬起一根皮带,“啪叽”一声抽在夏成小人得志的脸上。
夏成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险些又从楼梯上滚落。
他气的嗷嗷直叫,还想抵抗,夏然跟着走出房门,几皮带又朝他抽来。
这皮带夏成太眼熟了,不就是老爸那根宝贝的不要不要的金利来皮带?
它现在竟成了大姐的凶器!丧心病狂,毫无天理。
夏成屁滚尿流滑下楼梯,见夏然悠然自得拾级而下,不禁恼羞成怒,捂住发疼的左脸怒吼,“夏然你等着倒霉吧!爸不会放过你。”
“爸,爸,夏然她又发疯,她拿皮带抽我!”
夏然转转手腕,抬抬脖颈,跟着夏成走到堂屋。
夏永军早就把大门给关了,此时正黑着一张脸怒目而视。
“夏然,你是半点不想家里好啊?昨天去厂子折腾,今天还去厂子闹,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妈的工作,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厂里有规定,职工子女可以依法依规,顶替父母岗位。我现在岁数到了,顶母亲的岗位,有什么问题?”
“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去厂子里闹?你像话么?”
“多少年的事就不是事了?怎么,你意思是,十年前杀过人,十年后就能逃脱法律制裁?”
“你少强词夺理,这是一个事么?”夏永军怒道,“你明天一早就跟我去厂子,跟厂长说清楚。把钱退还厂子,把你阿姨岗位还给她。”
“还个屁。我继承我母亲岗位,天经地义,说到哪都是我的理。怎么,她王美娥是我妈闺女还是大孙女?她有什么脸顶前妻的岗位?”
郑宝珠在旁急得团团转,“什么啊!妈,你说句话啊。什么意思呐?什么顶岗什么钱?”
夏永军虎着脸:“今天夏然去厂长那闹腾,说你妈非法顶岗十年。要走一笔岗位赔偿金,厂子里就把你妈给开了。”
“什么!!”郑宝珠尖叫。
王美娥捂着脸哭出声来,“宝珠,是妈妈没用,没能保住这份工作,以后连你学费都要交不起了。”
夏然翻翻白眼,“阿姨,你是不是老年痴呆啊?你闺女职专毕业了,你正千方百计把她塞百货大楼去呢。”
王美娥噎了一下,哭的越发大声。
郑宝珠扭头,红眉绿眼盯着夏然,指甲陷入掌心不自知。
“你这狼心狗肺的白眼狼!白瞎我妈平时照顾你们姐弟三长大,十年感情全都错付!你居然跑去机械厂,把我妈岗位都闹没了!你还是个人么?你对得起这个家不?”
“夏然,你有毛病啊。”夏成在旁跟着帮腔,“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把妈岗位弄没了,以后家里就少份工资收入,你想让我们全家跟你一块喝西北风啊?”
夏然二话不说,先抽为敬。
手里皮带舞的虎虎生风,追着夏成屁股蛋子一顿猛抽。
皮带在她手里抡出呼呼风声,吓得王美娥母女抱头鼠窜,夏永军都不敢上前硬扛。
“妈妈妈,你妈在底下叫你去陪她!恶心玩意儿,不长脑子的废物。你活着干吗?浪费空气。”
夏成嗷嗷惨叫,伸着尔康手求援。
夏永军犹豫两秒,硬着头皮往前走一步,“夏然,你,你简直放肆。这是你弟,还不给我住手。”
“弟?呵,他有拿我当过一天姐?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全职保姆。”
夏成见老爹说话都不管用,趴在桌上惨嚎求饶,“姐,姐,我,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夏然扔掉手里一断为二的皮带。
夏永军见状心疼的直抽气。
他的金利来皮带啊,花了一个多月工资买的!就这样被逆女生生打断!可见死丫头用了多大蛮力。
“夏然。”夏永军直觉死丫头不吃硬来这套,口气便软和几分,苦口婆心劝说,“你也知道,咱家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现在你又把你阿姨工作给搞没了。全家往后要怎么生活啊?”
“薇薇要读书。你,宝珠,还有阿成,暂时都还没工作。一家六口人,只靠我四十五块八毛钱工资,咱往后日子怎么过啊?”
“爸说的对。夏然,你赶紧找厂长说明情况,把我妈岗位还回来。”
夏然扯扯嘴角,突然一个箭步冲到郑宝珠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一巴掌重重覆她脸上。
郑宝珠被一耳光打懵了,耳朵连着半边脑阔,嗡嗡作响。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们母女这样得天独厚的不要脸。明明又蠢又毒,从小磋磨我干活,不给吃饱穿暖,还非得往自己身上打善良慈爱标签。”
“郑宝珠,非要我把话说那么难听么?你妈就是个会演戏的双面人。表面的纯良伪善与内心的藏污纳垢,早就成功融合”
她伸手拍拍郑宝珠发肿的脸颊,“你们俩母女演着演着,不会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津贴赔偿我都拿了,那是我亲妈留给我的岗位,我该得的。至于你们?舔着脸也要不到。”
“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垃圾。尤其你们母女!两个跳梁小丑,看着真是可怜又可悲。”
撂下这话,夏然拍拍手转身上楼。
王美娥气得满脸通红,搂着郑宝珠,眼神幽幽怨怨朝夏永军望去。
“这死丫头现在力气大得很。”夏永军嗫嚅着嘴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王美娥气得吐血,搂着郑宝珠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