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像是说相声的捧哏一样,高声说道。
“对啊,说好了比试呢,人家樊教授的东西还没拿出来呢,大家让让,请樊教授亮兵器!”
众人纷纷让开。
樊教授轻咳一声,“小健啊,把咱们的东西拿来!”
小樊立刻将一只色泽古旧的木盒放在了桌上。
“既然江老弟拿出了古钱,那么我就找了件他最专业的古画请大家来鉴赏,诸位请上眼!”
随着盒子打开,露出一个灰绿色覆背纸的卷轴。
张锋扬站在外围,但只用一眼也看出了这东西够老,至少这张覆背纸能蒙一气。
江教授也发出了赞叹声,“光看覆背就知道,东西不简单啊,就是不知道好皮里面是不是好馅了!”
樊教授翻了个白眼道。
“江老弟,包你满意!”
随着覆背纸展开,一株枝干虬劲的老松跃然与众人眼前。
老松扎根于嶙峋怪石之上,看起来像是即将掉落,然而它龙爪般的根须,却带给人极富力量感,仿佛就算是怪石碎裂,这株老松都不会被撼动分毫。
这种力量感,这份功力,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让观者无不感叹。
樊教授满脸得意的指着画上题跋说道。
“郑燮画于泰山庚子年春月,诸位这可是郑板桥的真迹。”
众人看罢都发出了阵阵惊叹之声。
首先捧场的就是钱老板,“这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的感觉,跑不了,就是郑板桥的真迹。
这画可算是近年来少见的好物件了,凤毛麟角也不为过!”
顾掌柜坐在轮椅上,看着眉头皱起,却没有说什么。
那位金老板,却大加赞赏,还不停地问樊教授肯不肯割爱,一幅只要对方点头,他就挥金如土的感觉。
樊教授脸上表情更加得意了,他围着桌子饶了几圈,看向一言不发的江天白。
“江老弟,你来说说,这幅画真不真?”
江天白摸着下颌轻声道,“这笔力,这意境,还有皴法,都靠谱,就是这落款的字嘛,和郑燮的六分半书有点点区别,我看九成真,但是也有待商榷,我这老眼有点不管用了!”
樊教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江老弟,你不要谦虚,你这是藏拙呢,这画我敢保证百分百的真。”
江天白心里有些疑虑,但是没证据,也不好否认这是真迹,只好选择了默不作声。
樊教授高声道,“咱们这次比的是双方拿出的东西价值高低。
既然现在断定两件东西都是真的,那么请在座的几位老行家,给看看,那件东西价值高呢!”
钱老板再次站出来,“我不太懂画,可我是专门搞钱币的,这样我来出个价格,请各位行家来评判。”
他拿出放大镜,仔细的看了一遍那枚乾隆背天下太平,最后沉吟片刻才说道。
“这枚钱,要是让我收,我肯出两万元!”
他说完看向了顾掌柜,“老顾,你怎么说?”
顾掌柜不假思索道,“两万值,我还能再溢价点,两万七八问题不大!”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给出意见,价格两万左右。
最后顾掌柜说了一句,“怎么没见赵老师开价?”
人群后面一位胡须及胸的老者,仿佛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一样的超脱。
他始终没说话,这时候被问到面子上,也只好咳嗽一声道。
“本来就是看热闹的闲人,你们看着好就行,我就不出价了,人穷没钱哈哈!”
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樊教授道,“好,那么咱们就取个中,江老弟这枚钱就定在两万五好不好?”
大家自然没意见。
樊教授淡然笑道,“那么该给我这幅画定价了,诸位不妨畅所欲言!”
又是钱老板第一个站出来,“这郑板桥的劲松图,我看至少二十万起步,要是遇到喜欢的,上百万也没问题!”
本来古书画的价值就远远在钱币之上,这郑板桥的真迹,如果不是对方拿出大珍级别的古币,否则绝对不能比拟。
有了钱老板的抛砖引玉,另外几位也都给出了高价。
就连顾掌柜,都出了十五万。
现在显而易见,单就二人拿出的东西价值来说,樊教授已经远远胜过了江天白。
樊教授脸色笑容越来越盛,他看向了赵老师。
“今天宾客您辈分最高,虽说您不想多掺和,可这最后的定音锤,还得您来敲啊!”
赵老师摸着下颌上的雪白长须,微微摇头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订好了是价高者胜,那现在不是显而易见了吗,还需要我说什么?”
樊教授本来想让这位大佬最后来个一锤定音,也是帮他哄抬一下地位,现在可好碰了个软钉子。
不过他既然已经胜出,也不会在意,当即高声说道。
“那么今天算是我运气好,小赢了一局,江老弟别的咱不说了,将来咱们还是好朋友,你的这枚宫钱老哥我可就笑纳了!”
当然这场比斗,并不是为了价值区区几万块的玩意儿,而是两位教授的面子。
现在江天白输了,输的也是脸面,将来他都难以在樊教授面前抬起头来,除非还有机会能赢了他。
此刻就连站在樊教授身边的小樊,都满脸的得意,看向姜颜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樊教授笑着伸手就去抓那枚乾隆通宝,恰在此时,有个清朗的声音陡然响起。
“请等等,我看这场比试,未必是江老师输了!”
这声音年轻,也很好听,众人纷纷被吸引着回过头去。
大家都看到说话的是个年轻人,顿时都脸色难看了起来。
钱老板指着张锋扬鼻子大吼道,“你,你,原来是你,你又来这里捣乱,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樊教授疑惑道,“钱老板,你认识这位,他可是江老弟的高徒啊!”
钱老板咬牙道,“我怎么能不认识这个小子,他......”
张锋扬忽然道,“今天是江老师和樊教授的事情,钱老板咱俩的恩怨是不是应该放在后面?”
钱老板气的脸色通红,“好,好,那咱们就说正事,你小子想干嘛,捣乱是不是?”
张锋扬微微摇头,“我可不是捣乱,我想说的是,如果这两件东西里面有一件是赝品,那么高下立判了吧?”
众人都发出了或大或小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