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怎么办啊……他们把爹带走了,爹会不会有事?呜呜……我怕……”
杨夫人的女儿高晴,不过十岁出头,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杨夫人的腰,小脸埋在她的衣襟上,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浸湿了杨夫人的罗裙。
杨夫人连忙稳住心神,伸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强装镇定地安慰道:“不怕不怕,晴儿乖,你爹一定是被冤枉的,咱们高家世代忠良,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你舅舅一定会来救咱们的,一定会的,不怕……”
嘴上这般安慰着女儿,可杨夫人的心里却没底,一片慌乱。
她想起方才苗菁提及的“良州高家管事”,又想起自家老爷刚刚的沉默,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这事,恐怕不是冤枉那么简单,高家,或许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多时,高家女眷、奴仆们便被押送至顺天府大牢。
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弥漫着霉味,与她们往日居住的锦衣玉食的府邸天差地别,众人更是哭天抢地,乱作一团。
好在没多久,高夫人得知娘家被封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动用所有关系,疏通了顺天府的官员,进入大牢,见到了詹老太君和杨夫人。
高夫人脸上满是焦急,一见到詹老太君,便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急切问道:“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被锦衣卫突然围府拿人?”
短短几个时辰,詹老太君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往日里的精神矍铄消失殆尽,脸上布满了疲惫与绝望。
她缓缓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事太过突然,她至今都不敢相信,高家会落到这般境地。
一旁的杨夫人见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忙上前拉住高夫人的手,语气急切又带着恳求:“大姐,你快想想办法,求求你了!让国公爷去陛下面前求求情,救救老爷,救救高家啊!”
高夫人安慰她道:“你先别急,我总得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能去求情。若是连缘由都不清楚,又怎知该找谁求情,怎么求情。”
杨夫人连忙说道:“锦衣卫的人说,是良州高家的一个管事告的咱们家,叫……叫汪韶春,可我从来没听过这号人!”
高夫人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
良州是高家的根基,她也只在小时候跟着父亲回去过一次,这么多年来,京城高家与良州老家往来并不算多,平日里也只是逢年过节送些礼品,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良州的管事告官?
她心底清楚,锦衣卫向来行事谨慎,没有实证,绝不会轻易围府拿人,既然敢动手,定然是掌握了足以定罪的线索。
“没说他告咱们家什么事吗?”高夫人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的焦急更甚。
杨夫人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说道:“大姐,我……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锦衣卫那位领头的苗大人,他与元宝胡同的薛氏关系匪浅。”
杨夫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想起从前在小翠湖和薛嘉言发生口角,就是那个苗大人扮作五城兵马司的人出来解围的,想必关系肯定很好。
她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与猜忌,在琢磨了一路的心思说出口:“我看啊,那位苗大人明显与薛氏是旧识,那薛嘉言就是个狐媚子,能深得陛下看重,说不定在跟了皇帝之前,就早就跟那个苗大人有一腿了。如今苗大人办咱们家的案子,薛嘉言定然知道内情,不如你去她那里打探打探,或许能知道些消息。”
高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瞬间变得不大好看,眉宇间满是不悦与难堪。
薛嘉言如今深得陛下宠爱,虽无名分,却胜似妃嫔,说不定还真能打探到什么。
可她身为薛千良的正妻,名门望族的主母,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求一个薛嘉言打探消息?
“你这是病急乱投医!”高夫人语气冷淡地说道,“她未必会肯帮忙。你放心,我回去后,就立刻让正尹动用所有关系,去打探案子的内情。这边大牢我已经打点好了,狱卒们不会为难你们,也会给你们送些干净的吃食和被褥,不会让你们在这里吃苦的。”
杨夫人听了这话,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好,好,那就拜托大姐了,一定要尽快打探消息,救救老爷,救救咱们高家。”
高夫人安抚了詹老太君和杨夫人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大牢,加急安排人去打探消息。
可两日后,她非但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又听来了一个让她浑身发冷、震惊不已的消息——锦衣卫直接从工部衙门带走了工部员外郎宋彬,将人关进了北镇抚司,据说是与高侍郎的案子有关。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京城中悄悄传开。
一时间,京中人心惶惶,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众人都在私下猜测,高家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竟然能惊动锦衣卫亲自出手,还牵连到了宋彬。
有人说高家私通外敌,有人说高家贪赃枉法,还有人猜测,这背后或许牵扯到更大的朝堂势力,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被牵连其中,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锦衣卫盯上的是自己。
高夫人坐在肃国公府的厅堂里,眉宇间满是焦灼,连坐都坐不住,频频起身踱步,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见薛嘉聿从外面进来,她立刻迎了上去问:“正尹,怎么样?现在还没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