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韩信走到什么地方了,太安城这边,彻底热闹起来了。
能容纳数万人的太安城,如今人满为患。
太安城的招标大会,如期举行。
天还没亮,太安城的两处城门,就排起了长队。
马车、牛车、驴车,一辆接一辆,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三里开外。
这些车上装的,不是货物,而是金饼。
一箱一箱的金饼。
关中七郡的商贾来了。
河南、河北的商贾也来了。
甚至还有从巴蜀、汉中、南阳远道而来的商贾。
太安城的客栈,全都爆满。
饭馆都排起了长长的队。
就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赚得盆满钵满。
关中王府的大厅,被临时改成了招标会场。
台下坐满了商贾,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一千多人。
可来太安城的商贾,并非只有这千余人。
然而,大厅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没得办法,十余个偏厅的门,都打开了。
偏厅里,也坐满了商贾。
大厅外,白马义从持枪而立,一身银甲在阳光的照映下,格外耀眼。
八百人,皆昂首挺胸,眼底满是骄傲。
说实话,今日,是他们这一生,最为高光的时刻。
关中王府外,有五千步卒,是蒙恬调来维持秩序的。
太安城内,也有五千步卒,来回巡逻,维护治安。
太安城外,四座大营,各有五万兵马。
此时的蒙恬,换上了一身新式盔甲,腰悬绣春刀,站在城墙上。
他要做的,就是保证太安城由内到外的安全。
日上三竿,关中王府,最激动人心的招标大会,开始了。
扶苏坐在高台上,他面前这张长长的木案上,放着一摞又一摞的笙宣。
张良坐在扶苏身旁,为大哥添香茗。
桌案上的一整套琉璃盏,吸引了所有商贾的目光。
在商贾眼里,如此好看的琉璃盏,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身为关中右参政的萧何,站在扶苏身后。
他身旁,站着耷拉着脑袋的范增。
关中左参政,从会稽郡回来了。
可事情,却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他甚至没见到项梁,就被项伯给挡了回来。
至于陈平,还有户部官员,都坐在了高台下。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张木案,和一摞厚厚的笙宣。
哗啦——!
就在这时,
见时间差不多了,扶苏这才瞥了张良一眼,“开始吧。”
张良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小木锤,上前一步,走到高台边缘,看着下面的一众商贾。
他身边,是一张到他胸口高的圆桌。
深吸一口气,张良双眼一凝,高声开口,“第一标关中管盐道一成份子,底价一百万金。”
“现在开始出价。”
“我出一百二十万!”一个关中商贾率先举牌。
“我出一百五十万!”立刻有人压过他的声音,是从河南地区来的商贾。
“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台下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扶苏端着琉璃盏,慢悠悠地品着香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他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五百万。”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五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全场都安静了。
众商贾回头看去,只看见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脸上沟壑纵横,好似老树皮。
可这老者的眼睛里,闪着比谁都精明的光亮。
“五百万?”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头是谁?”
“巴蜀来的,姓王,据说是巴寡妇清的本家。”另一人悄声回答。
“巴寡妇清?靠丹砂发家的富商?”
“对,据说,此人把半个家产都带来了。”
扶苏放下茶盏,看着坐在角落的那个老头,嘴角微微上扬。
说实在的,张良也被这个数字,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努力回想大哥先前的交代,喉咙滚动,这才挤出一句话,“五百万!”
“还有没有出价更高者?”
张良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然而,无人应答。
张良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小木锤,“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五百万,三次。”
咣——!
“成交!”
木槌落下,声音不大。
可在一众商贾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他们虽不甘心,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五百万,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出不起这个价儿!
关中管盐道一成份子,五百万金。
萧何拿着笔的手,在发抖。
他倒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太激动了。
五百万金!
这可是五百万金!
此时此刻,萧何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反观陈平,早已面红耳赤,握着笔的手,更是狂抖不止。
而那些心态不算太好的户部官员,在听到这个报价后,竟激动得昏过去了。
还是白马义从将这些没出息的户部官员拖了出去,引得哄堂大笑。
瞧见萧何点头,就说明已经记录好了,张良深吸一口气,再高声开口,“第二标,官窑水泥坊,一成份子,底价五十万金。”
“开始出价!”
张良的话音一落,又是激烈的竞价环节。
“六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
价格还在继续飙升。
扶苏靠在椅背上,把玩着琉璃盏。
直到官窑水泥坊一成份子,被河南商贾以一百七十万成功拍下,扶苏这才放下琉璃盏,悄悄地走出了大厅。
因为张良的表现非常好,完全不需要他操心了。
厅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扶苏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齐桓,走上了观星台。
双手搭在栏杆上,扶苏嘴角上扬,看着太安城的街道上,百姓们来来往往,有说有笑。
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等竞标大会结束,不仅能补足关中亏空,更能使库藏充盈无比。
如此一来,扶苏就更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站在扶苏身后的齐桓,环抱绣春刀,虽面如平湖,可他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是从咸阳陪着公子一路走到这里。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不起眼儿的官产,竟能卖出如此高价!
齐桓都开始犹豫了,要不要弃医从商......
竞标大会,随着夜幕降临,拉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