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想了想,立刻点头。
“看见了。瘦得跟猴似的推个自行车,站你门口磨叽半天。你没让他进院,他还往前递包,你转身就把门插了。”
宋梨花点头。
“行,要是有人问你,你就照你看见的说,别替谁遮。”
王婶把嘴一撇。
“我替谁遮?这种人最会害人。我还看见他走的时候回头瞪你一眼,眼神怪得很。”
宋梨花谢了一声,转身又去找老李头。老李头昨晚跟支书一起去过河口,见她来就问是不是又出事。
宋梨花把瘦子来塞“心意”的事说了,说她没收,也没让进院。
她想让老李头记住那瘦子的样子,以后村里再有人说她收钱,老李头能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老李头听完骂了一句,说这帮人真会下套。
“你别怕。真要有人拿这事说嘴,我就当着村委会的人说清楚,我昨晚也在,你根本没机会收什么‘心意’。”
宋梨花点头,又去找支书,把王婶和老李头都当面说过的话跟支书交代一遍。
支书听完脸色很难看,说这种事必须堵在前头,等传开就晚了。
支书当场就拍板,说晚上在村委会把人叫一圈,谁再传“宋梨花收钱”,就让他当众把人名说出来,把塞包的瘦子指出来。
宋梨花没多停,回家装车。
陈强来得准,车队这头暂时没事。老马把桶盖压紧,绳结打好,眼睛一直往胡同口扫。
车刚出胡同口,果然有人在远处看。
不是昨天那瘦子,是两个村里闲汉,装作聊天,眼睛却一直追车。
老马低声说:“他们在等你反应。”
宋梨花没回头:“让他们看。看不出啥来。”
到了木材厂,杜科长把她叫进办公室,说上头有人要看她的供货合同和结算方式,怕“闹事影响生产”。
宋梨花把采购证明、签字单、运输登记都摆在桌上,让杜科长看得明明白白。
她还主动说可以加一条,厂里随时抽检,抽到不合格就退货,退货她自己承担。
杜科长翻着单子,脸色缓了些。
“你把这些摆出来,上头就没话说。”
宋梨花点头:“我就怕上头听风,真以为我这边靠关系。”
杜科长哼一声:“靠关系的人不会天天送货,也不会把单子留得这么齐。”
砖瓦厂那边也一样。孙管事直接说,厂里有人来打听,说你要是被派出所盯上,厂里收你的货会惹麻烦。
孙管事让那人滚,说麻烦不在鱼上,在那张嘴上。
下午回村,村委会果然贴了通知,说晚上开个短会,重点讲河口和“乱传话”的事。
天一黑,村委会屋里挤了不少人。
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也有几个是真担心事闹大。
刘大狗没出现,可他那几个熟面孔在后排站着,眼神躲躲闪闪。
支书站在前头,先把河口的事压一遍,说再去河口闹事的,派出所会记名。
然后他话锋一转,直接点到“塞包”这事上。
“昨儿有人去宋梨花家门口塞东西,想让人家说不清。
人家没收,也没让进院。
可今天村里有人传,说宋梨花收钱,靠关系。这话谁传的,现在站出来说。”
屋里一下安静,没人站出来。
支书冷笑一声,抬手点名:“王婶,你站起来,把你看见的说一遍。”
王婶站起身,嗓门很大,把瘦子推自行车、递包、被赶走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还补一句,说那瘦子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人,眼神不正。
支书又点老李头。老李头说得更直接,说这种塞包就是下套,谁要再传这种话,就让他把瘦子指出来,指不出来就是瞎编。
这两个人一说完,屋里嗡的一声,很多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低声说:“那不就是刘大狗那伙常见的瘦子吗?”
后排有人脸色立刻变,想往外挤。支书眼尖,直接喊住。
“谁要走先把话说清楚。你们不是爱传吗?现在给你们机会,当面说!”
那人站住不动,嘴硬说自己只是来看会,不知道啥塞包。
支书也不逼他认,只丢下一句,说以后谁再拿这事说嘴,就把人叫到村委会当面问。
会散了之后,宋梨花没在门口多站,她回家把院门插紧。
她知道今天这一步不是为了争口舌,是为了让村里人心里有个数。
她不需要所有人帮她,她只需要让想下套的人知道,塞包这种事不顶用了。
因为证人已经在。
村委会那晚一压,村里“宋梨花收钱”的话少了不少。
嘴再碎的人,也不敢当着支书和一屋子人乱嚷,怕被点名站起来。
可第二天一早,麻烦换了地方。
宋梨花刚到石桥村收鱼,就发现不对。
平时在河边等她的那几户人家,今天只来了两户。剩下几家门关着,狗在院里叫,没人出来。
老马把秤往地上一放,脸色就沉。
“这不对劲。”
宋梨花没急,她先问到点上。
“老李家呢?”
来卖鱼的那户男人挠了挠头,声音发虚。
“老李家一早去镇里了,说有人出高价收鱼,让他们别卖你。”
老马火一下就上来,嘴里刚要骂,被宋梨花一个眼神压住。
老马把火吞回去,手还攥得死紧。
宋梨花问得更细。
“谁收的?在哪收的?出多少钱?”
那男人摇头。
“我也没看见脸,只听说在村口那条路上停了辆车,喊一嗓子,说谁家有鱼就拎过去,一斤多两分钱。”
宋梨花心里一沉。
一斤多两分钱不算天价,但对石桥村这些人来说,够让人心动。
尤其前两天河口闹得凶,很多人怕惹麻烦,想趁早把鱼出掉。
老马压着嗓子。
“这就是抢你鱼源。”
宋梨花点头。
“对,他们不敢在我家门口下套,就去源头下手。只要我这边缺货,厂里就得问,我就得解释,他们的目的就到了。”
她没立刻跑去找“高价收鱼的人”,那样只会让对方知道她急。
她先把今天能收的两户鱼称完,钱当场结清,一分不拖。
结完钱,她又问那两户人家。
“你们听见有人收鱼,咋还来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