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厅里,傅崇言声音平缓。
他说:“你又把小东西一个人丢在家。”
这话问的,好像他才是恩恩家长一样。
程茉淡淡,“恩恩的事不用你操心。”
听出她的疏离,傅崇言冷嗤。
“有时候孩子就是这样丢的。”
程家那群人可是蠢蠢欲动。
程茉当然不会告诉傅崇言,恩恩平时都是跟着赵见鹿一起。
只是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程书雅不是病得快死了么?”
提及程书雅,傅崇言眼睛微眯。
他脸上也没了刚才的散漫,“说话注意点。”
程茉抬眸看向傅崇言,对上他稍显阴沉的视线,面容不变:
“我是真的巴不得她赶紧死,还要注意什么?”
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毫不遮掩的恨意和戾气。
这一刻。
连傅崇言都相信,程茉绝对没有说假话。
她是真的想弄死程书雅。
“程茉。”傅崇言一字一顿。
他嗓音沉下去,眼里满是警告。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对书雅动什么手脚,后果自负。”
真好一句后果自负!
程茉转身,直接走人。
身后,傅崇言神情阴森可怖,他死死盯着程茉离开的背影。
简直是不知好歹!
郑明老实跟在身后,不敢多言。
他知道傅崇言本来没打算参加这种无聊透顶的聚会。
如今程书雅病在医院里,但凡出一点差错,程家那边必然会借机闹腾。
还有港城那边的一堆事,等着傅崇言处理解决。
如果不是因为程茉在这里——
郑明不敢再想。
转而又听见傅崇言低沉凌厉的嗓音:“让医院那边把程书雅也看好了,别节外生枝。”
他倒不是觉得程茉能有这么大本事,会真的跑去医院伤害程书雅。
但总归要更防备一点才好。
-
这场感谢宴是纯粹的形式主义。
饭桌上以校长为首的领导,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饶是中间隔着三四个人,程茉也看见了傅崇言脸上的不耐烦。
她本来也没打算过来,但校长打了好几个电话。
林诗年还在她家里没走,赵见鹿今天带着恩恩回去了。
她指尖在桌上轻轻敲打着,似在思考。
“程茉。”柳满满拍着她的胳膊。
程茉回神,“怎么了?”
“叫你好几次都没反应。”柳满满眨了眨眼睛:“我们在好奇一件事呢。”
“什么。”
“就是你怎么会和你前夫离婚的呀?”
柳满满说,“你看你这么漂亮聪明,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舍得跟你离婚。”
桌上原本还在闲谈的人都安静下来。
目光全都往程茉这边落。
毕竟程茉这样一个大美女,确实让人好奇离婚的理由。
程茉抬眼,对上傅崇言的视线。
他眸光深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他也想知道程茉会给出什么样的理由。
然而。
“他是个残废。”
程茉语气平淡,丢出这么句话。
刹那间,场面更加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柳满满没想到会是这样,尴尬道:“抱歉程茉,我们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冰冷声音打断。
“结婚了,却因为对方是残废离婚,程老师不觉得自己薄情寡义吗?”
程茉面色不改:“都是残废了,我凭什么让他拖累我一辈子?”
更何况。
当初傅崇言也是故意隐瞒了她,他已经恢复的事情。
只为了不让她赖上他。
柳满满察觉到气氛的尴尬,赶紧找了个别的话题,重新活络气氛。
程茉却没有再继续的兴趣。
干脆起身,说了句自己要去卫生间,便拎包走人。
也没人拦她,毕竟谁能看出来,提及前夫时,程茉的情绪不太好。
本来准备打车离开。
郑明却突然过来,“程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程茉看了眼不远处的迈巴赫,果断拒绝:“没必要。”
郑明还想说什么,程茉已经先他一步。拦下一辆出租。
她直接离开。
郑明倒回去,和车上的傅崇言汇报。
傅崇言语气阴沉:“让她滚。”
一想到程茉那么坦然说出,他是拖累的样子,傅崇言的胸腔里就有无名火起。
程茉怎么敢的!
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的!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程茉只会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他会好起来,她会一直陪着他。
果然是谎话连篇!
-
程茉刚到小区门口,就接到赵见鹿的电话。
让她从超市带点水果回来,给恩恩做果泥。
程茉只能再返回超市。
然而等回到家,就听见恩恩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
她顾不得其它,往主卧方向走去。
就见恩恩坐在地上哭,她额头上一片通红,明显被撞到了。
而林诗年,正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烦。
看到程茉进来,林诗年明显紧绷起来,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程茉没管她,蹲下身查看恩恩的情况。
还好只是额头上磕到了一点,并没有伤口和出血。
程茉将她抱起,低声哄着。
然后才看向林诗年:“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我没有碰她!是她自己摔倒的!还哭得那么大声,吵死了!”
林诗年心里本就紧张,竟在没有听清程茉的话时,就将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程茉微不可察地看了眼自己的床头柜,再次重复:“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不随便进别人的房间是基本礼貌,除非你是想进来偷东西。”
偷东西三个字一出,林诗年脸色立马变白。
但很快,又被她掩饰好。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程茉:“你要是不想我待在你家里,你就直接说!没必要给我扣这样的帽子污蔑我!”
程茉看着她,“你一直在逃避问题。”
林诗年脸色更加难看,她愤恨道,“程茉你真的好虚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针对我,我走就是了!”
“我就不该对你有幻想,以为你是真的想帮我!”
她说完,竟然真的扭头就往外走。
房门被她砰的一声摔响,有些吓人。
赵见鹿这才匆匆忙忙从厨房出来,“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在炒菜,没走得开。”
程茉抱着恩恩,淡声解释:“林诗年说我污蔑她偷东西,走了。”
赵见鹿啊了声。
就听恩恩还在哽咽的声音说,“我刚刚进妈妈房间,看见她在翻抽屉。”
“妈妈说过翻别人东西不礼貌,我想提醒她,她推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