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听到点名,非常利索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单手托着下巴,眼神变得锐利。
“天爷,我确实摸到了一些门道。”
王震球砸吧砸吧嘴,认真地分析起来。
“今天那位唐门长,还有张旺主任,他们听到千日醉丢了的时候,那血压飙升的状态、那副要吃人的眼神,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要是这帮老头子连这都能演得天衣无缝,那基本不可能。”
王震球双手交叉,得出结论:
“所以,这帮高层,应该是真不知情。这黑锅,他们背得挺冤。”
“继续。”张天奕喝了口茶,示意他往下说。
“不过嘛……”
王震球嘴角一挑,露出一抹贼笑。
“高层没问题,不代表下面干干净净。今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
“有几个外门弟子的家伙,太不对劲了。”
站在旁边的张楚岚一听,也来了精神:“怎么不对劲?我看他们端盘子打饭挺正常的啊?”
“正常个鬼。”
王震球翻了个白眼。
“唐门是练暗器和毒障的,虎口、指腹,甚至手腕的发力点,都会留下特定的老茧。
但那几个家伙,手底下的茧子全在刀柄的握持位,还有个家伙呼吸的节奏,分明是练横练功夫的。
我敢打赌,那几个人绝对不是唐门的,大概率是全性的耗子披了层皮混进来的!”
听完这番丝丝入扣的推理,张楚岚刚准备夸一句“球儿哥你这眼睛是真毒”。
就在这时。
“他们确实是全性的人!”
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房门外传了进来。
“谁?!”
张楚岚浑身一紧,掌心瞬间泛起金光,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门口。
王震球也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摸向了腰间。
这里可是唐门后山的别院,外面少说有两道暗哨,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们房门口?!
吱呀!
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门外的月光洒了进来。
一个染着黄毛、戴着眼镜的年轻身影,大大方方地跨进了门槛。
正是吕良!
“卧槽!吕良?!”
张楚岚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顿时如临大敌。
他刚想往前踏出一步,厉声质问。
然而,当他看清吕良身边的景象时,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只见吕良的右侧。
原本应该在隔壁偏房里睡觉的冯宝宝。
此刻正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子,手里拎着一把铁锹。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吕良身旁不到半米的地方!
冯宝宝一言不发,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吕良的后脑勺。
只要这黄毛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把铁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开个瓢。
“咕咚。”
吕良被冯宝宝盯得后背发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什么……这位大姐,您能把这铁家伙稍微挪远一点吗?反光有点刺眼……”
“你身上有股生人的味道。”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你一进院子,我就醒啰。”
张楚岚这会儿缓过劲来了。
他指着吕良,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这全性的妖人,胆子也太肥了吧?!一个人就敢往唐门的核心重地闯?还踏马敢在我师爷面前跳?!”
面对张楚岚的质问,吕良却没有理会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视了脖子旁边的铁锹,十分规矩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在张楚岚和王震球震惊的目光中。
吕良径直面向坐在主位上的张天奕,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爷,您交代的事,我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赴约了。”
吕良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谄媚笑容。
张楚岚的下巴差点都掉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家师爷,脑子里在飞速旋转。
什么情况?!
自家这如同活神仙一样的师爷,居然跟全性的妖人有私下联系?!
而且听这语气,今晚这出,居然是师爷专门叫他来的?!
张天奕放下茶杯。
他没去管张楚岚那怀疑人生的表情,而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吕良。
“哟嚯。”
张天奕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
“小吕良,有些日子不见,你这体内的气机,倒是变了个大样啊。”
“比上次在公园里见你的时候,凝实了不止一星半点。看样子,这实力是长进了一大截啊。”
吕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自得,但嘴上还是十分谦虚:
“天爷您慧眼如炬。晚辈最近确实……碰到了一点机缘。”
“行了,宝儿,把铁锹放下吧。”
张天奕挥了挥手,示意冯宝宝解除警戒。
冯宝宝“哦”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把铁锹往身后一背,自顾自地走到旁边桌子上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
“师……师爷……”
张楚岚凑近了两步,指着吕良,压低声音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您怎么还跟全性的人搭上脉了?”
“多新鲜啊。”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人家全性的情报网可比你们那什么公司好用多了。这叫知己知彼。”
他转头看向吕良,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坐下说。你们这群耗子,这次大张旗鼓地跑到唐门来,到底盘算着什么烂账?”
吕良也没客气,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把全性的底裤卖了个干干净净。
“天爷,楚岚兄弟。”
吕良压低了声音,语气很快。
“其实这次盯上唐门的,不止我们几个。夏柳青、丁嶋安、涂君房那几位全性的重量级人物,全都在附近的山头猫着呢。”
“丁嶋安也来了?!”王震球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缩了一下。
那可是两豪杰之一的猛人啊!
“对。”吕良点了点头: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来找一个人。”
“谁?”张楚岚追问。
“三十六贼之一,许新。”
吕良抛出了一个震惊的名字: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当年被唐门宣称已经处决的许新,其实根本没死!他一直被唐妙兴关在唐门最深处的禁地里!”
张楚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三十六贼!
那是跟他爷爷张怀义同一个时代、一起结义的兄弟!
只要找到他,当年的甲申之乱、爷爷的死因,甚至是那些掩埋在岁月里的秘密,全都能真相大白!
“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张天奕把玩着手里的茶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吕良干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楚岚,眼神有点心虚:
“原本的计划……是苑陶那老东西提出来的。”
“他故意给楚岚兄弟打电话,放出风声。想借着楚岚兄弟急于寻找当年真相的心理,把你们引到四川来。”
吕良越说声音越小。
“我们本想着,等你们上了山,肯定会跟唐门起冲突。唐门那帮人脾气爆,你们这头一打起来,唐门的高手肯定全被吸引过去。”
“然后,我们全性的精锐就趁着防备空虚,直接摸进禁地去见许新。”
“主打一个声东击西,浑水摸鱼。”
听完这个详细的计划。
张楚岚的嘴角抽动。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自己这特么是被人当成吸引火力的炮灰了啊!
苑陶那个老王八蛋,算计得可真够精的!
但是!
当张楚岚转头看向稳如泰山的张天奕时,他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成了佩服。
全性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想拿他们当枪使。
结果呢?
自家师爷直接反客为主,不仅带着队伍大摇大摆地住进了唐门,甚至还提前在全性内部安插了一个高级眼线!
现在,全性的底牌、计划、人员分布,全都在师爷的掌握之中!
这分明是老鹰抓小鸡,早就把那帮耗子的路线看穿了!
张楚岚和王震球对视了一眼。
两人毫不犹豫地对着张天奕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高!”
张楚岚满脸的崇拜,声音掷地有声。
“师爷您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