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庄园的石桌旁,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巴蜀……唐门?”
张楚岚愣了一下,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董给的资料里提过这地方,是个专门玩暗器和毒药的门派。可是,老马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啊,而且他们也没这本事劫人吧?”
老天师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那几颗散乱的棋子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唐门行事,向来是拿钱办事,或者……有更大的图谋。”
老天师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陈年旧事。
“楚岚啊。”
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张楚岚,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其实,关于唐门,老道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跟你提的。但这帮玩毒的既然主动冒了头,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张楚岚心里猛地一突。
只要老天师又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他赶紧站直了身子,竖起耳朵:“师爷,您说。”
“你爷爷,张怀义。”
老天师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东躲西藏,避开了所有的追兵,却在临终前的那段时间,主动去了一趟四川。”
“他去的地方,就是唐门。”
“什么?!”
张楚岚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爷爷死前去过唐门?!
这事儿徐三徐四他们查了那么久,连一点风声都没摸到!
“不仅去过。”
老天师看着张楚岚那震惊的表情,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炸弹:
“你爷爷最后之所以会死,不仅是因为力竭,更是因为他中了唐门的一门绝学。”
“那是一道无解的毒,名为——丹噬!”
“丹噬?”
张天奕在旁边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年代太久远,一时没想起来。
“那是唐门历代掌门才能掌握的杀招,以自身的炁化作剧毒,一旦入体,神仙难救。”
老天师叹了口气:
“怀义当年中了丹噬,硬生生撑着最后一口气,把那些追杀他的人全给收拾了,这才力竭而亡。”
“至于他为什么要去唐门,又为什么会惹出那帮刺客动用丹噬……这其中的内情,恐怕只有唐门那些老家伙才清楚了。”
听到这番话,张楚岚的拳头死死地捏在了一起。
爷爷的死因,一直是他心里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为了寻找当年的真相,他才加入了哪都通,才参加了罗天大醮。
现在,所有的线索突然指向了那个远在西南的门派。
“唐门……”
张楚岚低着头,眼神中满是强烈的探究欲和一抹难以察觉的狠厉。
“行了,收起你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张天奕伸出手,在张楚岚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多大点事,把你愁成这样。真相摆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跑了。”
老天师站起身,理了理灰色的道袍:
“老二说得对。楚岚,遇事要静气。唐门是个马蜂窝,没有十足的把握,别去瞎捅。”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出来也有些日子了,山上的早课估计又被那帮小崽子们给念得乱七八糟了。老道我明天一早就得回龙虎山了。”
“师爷,这么急啊?”
张楚岚赶紧收敛情绪,“您不再多住几天?”
“不住了。老三的腿刚恢复,还得回山上去适应适应山里的水土。”
老天师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这北京城太吵,还是山上的鸟叫听着顺耳。”
……
接下来的几天,西山庄园安静了不少。
老天师回了龙虎山。
至于陈朵,每天除了跟张天奕请教雷法,就是坐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而张楚岚和冯宝宝,这几天可没闲着。
他们借着哪都通的内部情报网,开始疯狂调查唐门的底细,以及那种名为“醉仙散”的迷药来源。
这天中午。
北京一条不起眼的老胡同里。
支着个破旧蓝色顶棚的路边面摊前,坐着两个画风奇特的人。
“老板!再来两瓣蒜!”
张楚岚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满头大汗地嗦着碗里的炸酱面。
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四个空碗。
坐在他对面的冯宝宝,更是夸张。
她面前摞了整整七个大碗。
此时正双手捧着第八个碗,连筷子都不用,直接往嘴里倒面条。
“呲溜……咕咚。”
冯宝宝咽下一大口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楚岚:
“张楚岚,徐四说,唐门那边最近管得很严,外人根本进不去。”
“那个迷药,确实是他们家独门配方,但不外卖。要查,只能去他们老窝。”
张楚岚咬了一口大蒜,辣得直吸气:
“我也知道得去老窝啊。但就咱们俩这身手,去唐门跟送外卖有什么区别?”
“这事儿还得靠二师爷出马。但这几天他老人家迷上了一款新出的主机游戏,天天在屋里搓手柄,我都不敢去触霉头。”
就在张楚岚琢磨着怎么把张天奕忽悠去四川的时候。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张楚岚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拿过手机一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未知。
“推销电话?”
张楚岚本来想挂断,但直觉告诉他,这年头打他这个加密号码的推销员,估计不存在。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哪位?”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了一阵有些漏风的笑声。
“嘿嘿嘿……张楚岚,这才多长时间不见,连老头子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听到这个破锣嗓子。
张楚岚夹面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冯宝宝一眼,两人的眼神瞬间对上了。
“苑陶?!”
张楚岚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全性炼器师,苑陶!
这老家伙在龙虎山大闹的时候,被张天奕一巴掌扇得直接休克。
后来被哪都通抓了回去,结果前阵子在押送途中,居然伙同几个全性余孽越狱跑了!
公司正到处发通缉令抓他呢。
“哟呵?老苑头,你胆子挺肥啊!”
张楚岚不仅没慌,反而靠在塑料椅背上,忍不住开口调侃起来:
“都被通缉成老鼠了,还敢主动给我打电话?”
“怎么着?是外面风餐露宿的日子不好过,想让我给公司打个招呼,给你在暗堡里留个单间?”
张楚岚冷笑一声,语气要多贱有多贱。
“你就不怕我二师爷一个心情不好,顺着电话线爬过去,再赏你一个大逼兜?”
电话那头的苑陶听到“二师爷”这三个字。
明显能听到他呼吸都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对张天奕那一巴掌心有余悸。
“哼!少拿那个怪物来压我!”
苑陶硬着头皮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阴损:
“张楚岚,老头子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可不是来听你讲相声的。”
“你这几天,是不是在到处打听唐门的事儿?”
张楚岚眼神一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你监视我?”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苑陶在电话里怪笑。
“我只是恰好知道,你那个死鬼爷爷张怀义,当年在唐门到底干了些什么勾当。”
“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在唐门的手里。”
苑陶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下某种诱饵:
“怎么样,小子?想知道真相吗?”
“想知道当年三十六贼结义背后的那些烂账吗?”
“想知道的话……就自己来一趟四川。”
“我们在唐门的地界上,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嘟嘟嘟……”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挑衅,苑陶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楚岚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盲音,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老东西,是在激将啊。”
冯宝宝放下手里的空碗,打了个嗝:“他想让你去四川挨揍。”
“显而易见。”
张楚岚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扔下一张百元大钞。
“老板!不用找了!”
他转头看向冯宝宝,眼神变得十分果断。
“走!宝儿姐!回别墅!”
“既然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非要组团跳出来送死,那咱们就成全他们!”
……
半小时后,西山庄园,影音娱乐室。
“砰砰砰!哒哒哒!”
张天奕正盘腿坐在巨大的液晶电视前,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游戏手柄。
屏幕上,一个穿着盔甲的游戏角色正在被一只巨大的BOSS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什么破判定!我明明按闪避了!”
张天奕不满地抱怨着,正准备重开一局。
“师爷!师爷!”
张楚岚推开门,火急火燎地窜了进来。
“大事!有大老鼠冒头了!”
张天奕头也没回,继续盯着屏幕:“说!天塌下来也等我把这BOSS打过去再说。”
张楚岚赶紧把刚才面摊上接到的电话,以及苑陶的挑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唐门”、“张怀义的死因”以及“苑陶的算计”。
“哦?”
听到苑陶的名字,张天奕终于按下了暂停键。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张楚岚,摸了摸下巴。
“这帮全性的败类,越狱了不老老实实找个坑躲着,还敢跑出来当诱饵?”
张天奕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扔,冷笑了一声。
“看来,他们背后肯定还站着别人。这是想把咱们的注意力往唐门引啊。”
“那师爷,咱们去不去?”张楚岚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
张天奕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本来我还在想,老马被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走了,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现在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唐门,那咱们就走上一遭!”
张天奕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初秋的景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老马那小子虽然是个榆木脑袋,但他那手神机百炼确实好用。”
“我昨天还盘算着让他给我打一套抗摔的游戏手柄呢。我的马,怎么能说丢就丢?”
张天奕转过身,大手一挥:
“楚岚!去订机票!”
“目标,四川!”
“道爷我倒要看看,这唐门的毒,到底有没有他们吹的那么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