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气氛立刻沉下来。
郑仁辅道:“旁支女眷有陪嫁仆妇,前日曾去东城仁济药铺取药,昨夜坊正告知仁济药铺列入高风险点。”
“仆妇今晨无热,但回府后曾入内宅送针线包,还与几名女眷同廊说过话,此事是小女整理接触记录时发现,连夜报给老夫,郑家不敢私断,请上使依规处置。”
黄子林立刻问:“仆妇何时出门,进药铺多久,回府后接触谁,针线包现在何处,是否进厨房?”
管事按册回答。
赵盼迪直接画下链条。
他抬头:“老黄,按规则仆妇高风险观察,直接接触者单室观察,物件封存,不是全府密接但内宅这几人跑不了。”
黄子林点头声音没有变:“仆妇单独隔离,直接接触者列密接,针线包封存,接触区域消杀,郑家每日辰时,酉时两次测温上报。内宅不得串门,若任何人发热,立即转疑似区。”
郑仁辅低头:“遵令。”
黄子林拿起笔。
难点落到郑箐箐身上。
管事低声道:“甲七昨夜问过仆妇,隔廊停留,又接过仆妇交来的记录纸。”
黄子林手指停了半息,随后写下。
“甲七,列密接观察。十七日,单室,不得出院。每日辰时,酉时测温。”
郑箐箐脸色白了些。
她没有求情,也没有看父亲。
她只低声道:“小女子遵命。”
黄子林心里被这句话刺住却只能按流程补充:“观察不等于染病,若有发热皮疹须立刻上报。”
郑箐箐轻轻嗯了声。
赵盼迪在旁边想缓和却不敢乱说,只道:“甲七姑娘听黄上使的,他别的不行,办事真的靠谱。”
黄子林眼神飘过来
赵盼迪改口:“我是说,按流程来最安全,老黄这人虽然嘴笨,但表格从不骗人。”
郑箐箐眼里终于有了点笑。
郑仁辅看完整套处置只对黄子林郑重行礼:“郑家谢上使依法处置。”
黄子林回礼:“主动上报是保全郑家,也是保全东城。”
出郑家后,赵盼迪终于忍不住:“黄狗,我现在确定了,这老爷子就是在考你。”
黄子林:“你又知道了?”
赵盼迪:“废话,第一题看你有没有分寸,第二题看你敢不敢挑郑家的毛病,第三题直接把他闺女扔进规则里,看你如何处置。”
黄子林闻言沉默。
赵盼迪拍了拍他肩:“不过你通过了,老黄,你刚才帅得我都想给你递聘礼。”
黄子林:“滚。”
赵盼迪笑了两声又收住:“说真的,她也挺厉害,换别人早哭了,她就一个嗯。”
黄子林低声道:“她直都很厉害。”
赵盼迪叹气:“行吧,不过你俩这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虢州不热。”
黄子林看向他。
赵盼迪举手:“好好好,不叫虢州不热,叫保卫甲七。”
黄子林:“你能不能正常点?”
赵盼迪:“不能,我要是不贫你现在就该哭了。”
黄子林脚步停了下,没有反驳。
此后十七日,虢州按三色分区运行。
郑家成为东城样板户,郑仁辅命人把简化后的三栏册式抄给坊正,士族大户见郑家如此,也不敢再以门第自持。
郑箐箐每日辰时,酉时测温。
黄子林隔几日随组复核,每次只能在院外看见内宅递出的册子。
她没有夹信,他也没有回私话。
只有行行的“甲七,无热”。
虢州新增病例逐日下降,疑似区病人陆续转轻,重症区死亡人数被压住,多是原本久病者。
第十七日,郑家观察期满,全府无热。
黄子林最后复核册子时,看见甲七后面仍是无热,隔着面罩吐出口气。
傍晚,州衙召开防疫小结会。
陈建华宣布:“虢州传播链基本切断,现有病人多数好转,但仍需最后三日安全风险监测,若三日内无新增,医疗队分批撤离。”
刘德威听说防疫队要走,立刻提出由虢州府三日后设宴,答谢现代医疗队,唐方郎中,官差坊正,志愿者和样板户代表。
陈建华开始不同意,上报后得到回复。
三日安全监测结束后若无新增,可在通风场地分席小宴,入场测温分区落座,不劝酒不夹菜。
刘德威大喜,当即安排州衙筹备。
赵盼迪听见样板户代表五个字转头看黄子林:“黄狗,郑家肯定来。”
黄子林整理登记板:“先过完这三日。”
赵盼迪:“装,你继续装。三日后你要是还只会说‘甲七无热’我就替你说。”
黄子林看他:“你敢!”
赵盼迪笑道:“那你自己争气点,老黄,都甲七了再拖下去读者都替你急。”
黄子林:“你哪来的读者?”
赵盼迪:“我,赵盼迪,黄郑恋爱线首席观众,实时追更,从不弃坑。”
黄子林终于摇头失笑,对于这么个损友加室友外加同事和现在的防疫战友也是无奈。
不过黄子林很了解赵盼迪,他心里越是有事越嘴贫,联想到冷凝弦之事,黄子林也暗下决心,等到虢州事了他也要发挥自己做兄弟的责任!
.....
“头,他们出现了。”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庞各庄外围,工程抢修车停在路边。
车厢里没有工具,只有屏幕。
屏幕分成十几格。
便利店门口,物流站入口,民宿二楼窗口,汽修厂后门,路口车流,灰色轿车车内红外画面,商业咨询公司深夜亮灯的办公室。
年轻侦查员盯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行动负责人没有下令,只看屏幕里的三个人。
有人进便利店买水,站位正好能看见远处封控路口。
有人站在路边假装等网约车,手机镜头始终朝着基地道路。
物流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抽烟,眼睛直数经过的重型车辆。
行动负责人说:“别急,等他们把动作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