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 > 第595章 大唐种地不容易

第595章 大唐种地不容易

    刘母点头。

    “学了。”

    “县里派人来讲过。”

    “说好种不能和面粮混。”

    “还说肥不能光看眼前,要养地。”

    户曹心里一喜,于是继续接话道。

    “沟渠也是今年修的,可用上了?”

    刘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沟修了后,以前下雨水走不出去,地头烂。”

    “今年却是没有这样子的糟心事了。”

    县令听得脸上发热。

    户曹笑了笑。

    “还有科学院的人来讲积肥。”

    刘母点头。

    “那个民妇记得。”

    “说粪不能直接乱堆,要沤。”

    “草木灰也能用。”

    她停了停又道。

    “朝廷如今是真管咱们庄户了。”

    袁静笑呵呵点头,把十处分样取完。

    十斤麦种分装成袋,每袋贴上编号。

    她拿出钱。

    刘母没立刻接。

    “姑娘拿去是做大事。”

    “价钱按市价就成。”

    袁静摇头。

    “按种子价。”

    刘母还想推。

    唐余开口。

    “孙刘氏,收下罢。”

    “这是你该得的。”

    刘母这才不说话。

    袁静三人借着收拾器材的空当,在院角说了几句私密话。

    老周看了粮袋说道。

    “样本质量不错。”

    郑教授说。

    “这家管理细。”

    “军属身份,新政触达,妇人实际管粮,还有归化媳妇融入。”

    “放在社会调查里,样本意义挺不错的。”

    袁静把样本袋放进箱子。

    “我的郑大教授,别说得这么论文腔。”

    郑教授笑了。

    “那换个说法。”

    “这家不是最富的,但最能看出大唐的政策有没有落地。”

    老周点头。

    袁静看着样本袋。

    “我现在更想知道,大唐的土地制度后面怎么改。”

    “小农留种很精细,但抗风险弱。”

    “官府要是只会收税,不管推广和保障,好种也撑不住。”

    老周把箱子扣上。

    “说到底,粮食从来不是单纯的粮食。”

    “它是人口,是军队,是财政,也是国家能不能搞工业的底盘。”

    袁静轻轻拍了拍箱子。

    “所以这十斤麦子比它看起来重。”

    午饭后众人告辞。

    院外围观的人还没散尽。

    坦克400停在刘家院外的土路上,周围村民隔着玄甲军的人墙往车这边张望。

    有人学着县令的说法重复“豫王殿下的铁车”,互相议论这铁壳子到底吃不吃草料。

    树上的孩子看到袁静他们出门,立刻喊道。

    “出来了!”

    “仙人拿着箱子出来了!”

    大人赶紧把他从树上拽下来。

    袁静三人上了车,郑教授发动引擎。

    坦克400的低响在村里传开,围观的人又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但退完之后又往前涌,直到玄甲军再次把人隔开。

    车子慢慢驶出刘家村,村民的议论声在车后还响了很久。

    户曹故意落后半步。

    等大队走远,他转身回到刘家屋里。

    刘母见他回来,连忙放下东西。

    “上官可还有事?”

    户曹从袖中取出几个银稞子放到孙刘氏手里。

    “你今日说得很好。”

    刘母吓了一跳。

    “上官,这使不得。”

    户曹按住她的手。

    “县尊有赏。”

    他笑了笑,又压低声音。

    “往后若县里要试仙粮,你家就是头一户。”

    袁静三人继续往下一户走。

    他们要做对照,补数据,看差别。

    大唐农户的储粮条件,地力差异,留种习惯,都会影响样本。

    所以不能只看刘家。

    下家姓田,兄弟三人同住,人手足,地也多。

    粮仓架得高,下面垫着木条。

    袁静看完点头。

    “防潮做得不错。”

    唐余主动解释。

    “这家壮劳力多,地也靠近渠边,是关中的上等田。”

    “今年收得比旁人高。”

    郑教授问。

    “留种是谁管?”

    田家老大拍了拍胸口。

    “我管。”

    袁静让他拿出来看。

    麦粒饱满,但混杂比刘家多。

    她直接问道。

    “这几袋是不是不同地块混在一起了?”

    田家老大愣住。

    “姑娘怎么知道?”

    袁静把几粒不同粒形的麦放在掌心。

    “它们长得不一样。”

    田家老大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

    唐余却拿出小本写下——混杂度。

    到了第三户地,家主读过几年书。

    他把县里发的新农法抄了一遍,还把自家几块地的亩数,施肥日期,收成斗数都写在草纸上。

    字不算好,但内容完整。

    袁静看得很认真。

    “这个习惯很好。”

    中年人一听立刻笑了。

    “县里让记的。”

    “说以后谁家记得细,教新法时先教谁家。”

    县令在旁边赶紧补充道。

    “这是户曹他们推的法子。”

    “先让各村挑几户能写会算的做农事记录。”

    袁静点头。

    “要继续,如果没有连续记录后面没法判断变化。”

    唐余的小本上已经写满新词。

    混杂度。

    退化。

    地方品系。

    土壤有机质。

    轮作稳产。

    每写一个都要低声念上十多遍。

    他之前自认整个大唐懂农的人里,自己绝对排得上号。

    现在跟在袁静后头,竟像新入门的小吏。

    偏偏他不觉得丢人,越学越起劲。

    午后又走了两家。

    一家见他们来得阵仗大,慌得把最好的胡凳搬出来。

    可那凳子腿松。

    老周刚坐下去,凳腿往旁边歪去。

    他扶住桌沿差点摔下去。

    那家妇人吓得当场跪下。

    老周连忙把人扶起摆手道。

    “没事,没事。”

    走访途中,刘家那边的消息已经在村里传开。

    有人说户曹留下赏钱。

    有人说刘家以后可能做试种仙粮的样板。

    有人说女仙人一看刘家的麦种眼睛就不挪了。

    消息传得快也变得快。

    到后半日,已经有人说刘家那袋麦是仙人点过的,日后亩产万斤。

    返程车队短暂停下休息时,坦克400靠路边熄了火,袁静三人在车边吃压缩饼干。

    唐余识趣地站远了些。

    郑教授压低声音。

    “你发现没有?”

    “这里的基层在变。”

    袁静咬了口饼。

    “嗯。”

    “县里能把新农法抄到户,能让农户做记录,说明行政链条开始往往下传达了。”

    老周喝了口水。

    “但还很粗糙。”

    “靠少数积极户和县令户曹等基层官吏盯着。”

    “一换人就可能断了。”

    郑教授点头。

    “所以制度要比人长远。”

    “不然今天先进户,明天又回老样子。”

    袁静看向样本箱。

    “大唐的问题挺有意思。”

    “它有户籍,有租庸调,有仓储,有县乡里保。”

    “但它的组织目标主要是收税和服役。”

    “要转成现代农业那种服务,推广,试验,反馈,还差着整套东西。”

    老周说。

    “你回去可以写报告。”

    袁静叹了口气。

    “报告标题我都想好了。”

    “贞观关中小麦地方品系及基层农政协同观察。”

    郑教授笑了。

    “太长。”

    老周笑道。

    “改成大唐种地不容易。”

    袁静差点被压缩饼干噎住。

    “这个倒是有人看。”

    三人笑了几声,又很快收住。

    袁静低声说。

    “不过说真的。”

    “我以前总觉得古代农业落后。”

    “来了以后才发现,落后不等于粗糙。”

    “很多东西非常细致,已经无限接近于现代农业。”

    “只是不成体系。”

    郑教授把干粮包好。

    “我们做援助,最怕把人家的经验全当成空白。”

    老周背起箱子。

    “走吧。”

    袁静三人上车,郑教授发动引擎,唐余骑马跟在车旁,时不时低头看自己的小本。

    县令和户曹跟在后头,也比早上踏实了许多。

    同一时刻,长安城的铁路援建勘探队已经在军营外列队。

    油罐车,设备车和越野车都在做最后检查。

    测绘师黄子林背着图筒站在车旁,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线路图。

    长安到洛阳。

    洛阳到郑州。

    那是条还没有落在大唐土地上的铁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