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蒙大拿的清晨有什么比寒冷更让人印象深刻的,那就是被过度满足后的慵懒。
早晨十点。
这本该是牧场主忙碌的时间,但陈安的小木屋里,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
卧室的大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麝香味。
莎拉像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波斯猫,散乱的金发铺满枕头。
大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上面布满了些许青紫色的痕迹。
那是昨晚甚至可以说是今早战况激烈的证明。
“唔……几点了?”
莎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哑得厉害,嗓子里像是含着沙砾。
“十点。如果你再睡下去,那些牛可能要学会自己挤奶了。”
陈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干练的工装,精神抖擞,甚至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容光焕发。
这就是十九岁年轻身体的优势,恢复力惊人。
“天呐……十点?!”
莎拉惊叫一声,想要坐起来,结果腰部的一阵酸软让她又重重地跌回了床上。
“哎哟……你这只不知疲倦的小公牛……”
她嗔怪地瞪了陈安一眼,眼神里却满是柔情蜜意。
这三天是“无人打扰日”,孩子们不在,她不用扮演那个端庄的母亲,只需要做陈安专属的玩物。
“先把这个喝了。”
陈安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加了红糖的地下河水。
“然后起来干活。我们的自动喷淋系统今天必须上线。”
莎拉接过水,小口喝着。
那种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遍全身,神奇地缓解了不少疲劳。
“遵命,主人。”
她媚眼如丝地舔了舔嘴唇,故意当着陈安的面掀开被子。
展示着那具虽然有了岁月痕迹、却依然丰腴诱人的胴体,慢吞吞地寻找着自己的衣服。
………………
中午一点。
温室里的气氛热火朝天。
虽然外面阴云密布,但这小小的玻璃房里却春意盎然。
陈安站在梯子上,将最后一根PVC水管固定在顶棚的钢架上。
莎拉则在下面帮忙递工具和胶水。她穿了一件陈安的宽大T恤。
下摆打了个结,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下身是一条极短的热裤。
一双肉感十足的大腿在陈安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打开阀门试试。”陈安跳下梯子,命令道。
“好嘞。”
莎拉拧开连接着水泵的总阀门。
“滋——”
一阵细微的水流声响起。
紧接着,头顶那两排雾化喷头开始工作。
细密如烟的水雾均匀地喷洒下来,瞬间将整个温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湿气中。
那种源自地下深处的冷冽气息弥漫开来。
原本干燥的空气变得湿润清凉,这正是山葵最喜欢的环境:阴凉、潮湿、透气。
“完美。”
陈安看着那些绿叶在水雾中舒展,仿佛听到了金币落袋的声音。
“安,你看!”莎拉指着角落里那几株最早种下去的山葵。
“好像又要长新叶子了。这也太快了,简直像是在吹气球。”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陈安搂住她的肩膀,看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
“按照这个进度,明天早上我们就能收割这一批。二十磅,那就是四千美金。”
加上之前的存款,不仅够还银行的滞纳金,甚至还能富余出一千多块给莎拉改善生活。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莎拉靠在陈安怀里,眼眶又红了。
她甚至不敢想象,仅仅几天前,她还在为能不能给孩子买牛奶发愁。
然而。
温馨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哔——哔——”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农场门口响起。
陈安皱了皱眉。
透过温室的玻璃,他看到一辆印着“Flathead COUnty Planning Dept”(弗拉特黑德县规划局)徽章的白色SUV。
正极其嚣张地停在他的皮卡后面,把路堵得死死的。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卡其色制服、夹着公文包、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拿着相机,对着陈安那刚修好的屋顶和这间温室“咔嚓咔嚓”一顿狂拍。
“又是谁?”莎拉紧张地抓紧了陈安的胳膊。
“讨厌的苍蝇。”
陈安冷笑一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待在这别动。我去处理。”
………………
陈安推开温室的门,迎着那个秃顶男人走了过去。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那拍个不停。”陈安语气不善。
“这是私人领地,我不记得我发过邀请函。”
秃顶男人停下动作,扶了扶眼镜,露出一副公事公办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表情。
“我是县规划局的执法员,加里。有人举报这里进行了非法改建,并且搭建了违章建筑。”
加里指了指屋顶,“那个新屋顶,你有施工许可证吗?”
他又指了指身后的温室,“还有这个玻璃房子。”
“根据县里的土地分区法,这里是农业用地,搭建这种‘可能用于商业种植’的温室需要申请特殊的许可证并经过环保评估。”
“所以?”陈安双手抱胸,挡在温室门口。
“所以,我刚才已经拍照取证了。”加里拿出一张黄色的单子,唰唰写了几笔,啪地贴在陈安的木屋门上。
【停工整改通知书】
“我现在对这里下达整改令。那个屋顶必须拆除恢复原状,或者是去县里补办手续并缴纳罚款。”
“还有这个温室,立刻停止使用,并在一周内自行拆除。否则我们将强制执行,并起诉你。”
加里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陈安,“另外,由于涉嫌违规排放农业废水,我们将切断这片区域的市政供电,直到整改验收合格为止。”
非法改建?拆除温室?断电?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慌了。
没有电,水泵就停了;拆了温室,山葵就完了;
屋顶要是拆了,这这几天要下雨,房子就废了。
这就是史密斯的报复。
不用刀枪,用那该死的官僚主义和规则,就能把人逼死。
“史密斯让你来的?”陈安忽然笑了,并没有加里预想中的愤怒或求饶。
加里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好一个依法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