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怀特菲什镇。
当陈安走进“极光”餐厅后厨的时候,凯蒂正对着一口汤锅发愁。
“这水的味道不对!太硬了!矿物质味太重,完全破坏了鸡高汤的清甜!”
凯蒂拿着汤勺,气鼓鼓地抱怨。
“该死的市政供水,他们是不是在水里加了漂白粉!”
“看来主厨小姐遇到了点麻烦?”
陈安的声音让她回过头。
“是你?”凯蒂看到陈安,原本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但随即又皱了起来。
“如果你又是来卖蘑菇的,先放一边。我现在心情不好,这一锅价值五百美金的高汤全废了。”
“我是来卖蘑菇的,但也是来救你的汤的。”
陈安神秘一笑,把背包放在桌上。
他先是拿出了那一瓶从“魔鬼喉咙”里取来的地下河水。
“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某矿泉水的推销?”凯蒂怀疑地接过瓶子。
“别问,喝了就知道。”
凯蒂将信将疑地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勺子里,送入口中。
下一秒。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一头银灰色的短发似乎都精神地竖了起来。
“这……这水?!”
作为拥有绝对味觉的天才厨师,她瞬间就分辨出了这种水的不同。
软硬度完美,没有任何杂味,甚至带有一种能够激发食材本味的甘冽。
“如果你用这个煮汤,能不能救活你的菜单?”陈安问。
“当然!这简直是做汤的神水!”凯蒂激动地抓住陈安的手臂。
“你有多少?一桶?一车?”
“目前只有这一瓶。不过如果你想要,以后我可以每天给你送。”
陈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
说着,他拿出了那个用苔藓包裹的神秘包裹。
打开。
几根沾着冷水的、紫根绿叶的山葵静静地躺在那里。
凯蒂的呼吸停滞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过那粗糙的根茎。
“泽……泽山葵?”凯蒂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抬头看着陈安,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在蒙大拿这种地方找到了野生的高级山葵?你是上帝派来的魔术师吗?”
“多少钱?”陈安直接切入主题。
“一根……只要这种品相,我给你150美金。”凯蒂咬了咬牙,给出了一个极高的价格。
“这是友情价,就算是去西雅图的一级市场也就这个价了。”
陈安带来的这几根,加起来至少能卖800美金。
这比卖水来得快多了。
“成交。”
陈安爽快地答应。
看着凯蒂那视若珍宝的样子,陈安知道,自己不仅多了一条财路。
更是彻底把这位天才主厨和自己的战车绑在了一起。
“对了,关于水的事。”陈安补充道,“我不卖水,我只提供给特别的合作伙伴。”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天给你带一桶,免费。”
“免费?你想要什么?”凯蒂警惕地看着他。
“我要你帮我留意一个人。”陈安的表情变得严肃。
“那个‘红岩开发公司’的老板,或者高管。我知道这镇上的有钱人都会来你这吃饭。”
凯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那个史密斯昨天来过。”凯蒂压低了声音。
“他和镇长在一号包厢吃饭。我听到他们提到了‘水源’和‘强制征收’这几个词。”
强制征收。
陈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这帮人要动用官方力量了。
“谢了,凯蒂。”陈安拿起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瓶水算是我提前付的情报费。”
看着陈安离去的背影,凯蒂握着手里的山葵,喃喃自语:“这家伙……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
回到皮卡车上,陈安看了一眼后视镜。
没有人跟踪。
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强制征收?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来收。
陈安摸了摸放在副驾驶座上的M1911,发动了车子。
今晚,或许该去找那位警长再聊聊了。
毕竟,如果镇长参与了这件事,那作为执法者的雷诺兹,他的立场就很关键了。
不过在此之前。
陈安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一条莎拉发来的短信。
配图是一张刚烤好的千层面的照片,以及她穿着那件黑色毛衣的自拍。
【晚饭准备好了,孩子们去同学家过夜了。等你。】
陈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家里有个热炕头总是好的。
尤其是,那个炕头上还有一个百依百顺的大洋马。
………………
米勒家的厨房里,暖气开得很足。
橘黄色的灯光洒在橡木餐桌上,那个刚出炉的千层面正冒着热气。
番茄肉酱与马苏里拉芝士混合的浓郁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但这屋里最诱人的,并不是食物。
“安,味道怎么样?我特意多放了一些罗勒叶。”
莎拉坐在对面,双手托腮。
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此刻已经换成了一件真丝质地的酒红色吊带睡裙。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夜晚,她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睡裙很滑,顺着她丰腴的肩头垂落,勾勒出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刚洗过澡,湿润的金发还在滴水,空气中全是她身上那种成熟水蜜桃般的甜香。
“完美。”
陈安叉起一块千层面送入口中,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但我说的不仅是面,还有做面的人。”
莎拉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被晚霞浸染的云朵。
她媚眼如丝地白了他一眼,那只没穿鞋的脚在桌底轻轻蹭着陈安的小腿。
“就你会说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孩子的嘴这么甜。”
“以前我是邻居家的客人,现在……”陈安放下叉子,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我是这里的男主人。至少,今晚是。”
这句话让莎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自从汤姆被抓走后,这栋空荡荡的大房子总是让她感到恐惧。
那些未知的债务、镇上的流言蜚语、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地产商,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强壮、眼神坚定的男人,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