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陆崖扔完剑就坐在了陆芸溪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十年没见了,那个扛着铁锹打服一条街的小女孩,在举目无亲的街头,打崩了一座城市。
而陆崖坐在她身边,依旧像是十年前那个,盯着姐姐手里奥利奥饼干的小男孩。
陆芸溪伸手揉了揉陆崖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
然后扫了眼周围稀稀疏疏出现的鬼卒:“这还不简单?这些鬼卒不断变化聚集方向,城市不断被破坏、升级,肯定是在围攻金羽姬。”
“但他们的聚集方向却往往和金羽姬有两三百米的距离。”
“所以把随便几个鬼卒的行进方向变成一条无限延伸的线,它们的焦点就是你的位置。”
她笑着看向陆崖:“就你小子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能瞒得过老娘?”
“我特么就说为什么我在调戏金羽姬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陆崖骂骂咧咧。
陆芸溪没说话,只是看向万从戎的方向。
神兵在手的那一刻,陆崖明显感觉万从戎有些不一样了。
不可见的量子狂潮在他身边激荡,连陆崖这个超凡一品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所有的法则在激烈地变换着。
他向前一步,头顶那属于天元强者的九日凌空瞬息之间化作九个量子坍缩点护在四面八方,其中两个就在陆崖与陆芸溪的前后,保护着这对姐弟。
这柄无限品级的神兵超越了天元的极限,陆崖注入浑身星能也发挥不到百分之五的威力。
万从戎这半步天元境界,恐怕也只能发挥出一半威力。
金羽姬刚才大杀四方,头顶的九日也显得虚浮,身体里的星能不足五成。
她骤然长啸,身体化作翼展万米的神凰冲天而起,随后俯冲而下。
她离地还有三千米,巨大的压力已经让整座宫殿那些诡异的建筑瞬间崩塌。
这是绝对的力量,她知道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半品生命品级,对身体,对命墟星铸带来的加成。
【凤囚凰】在大地上每个角落,竖起起一根根锐利的,直插地面的凤凰翎毛。
它锁住了规则,锁住了空间,她把秽土阴宫变成了一个无法逃逸的八角笼,逼迫万从戎与她正面死战。
“来得好!”万从戎一代人王,无惧无畏。
无论是数百年前逆斩苍龙王,还是发兵西北,直入腹地,他都是战场最前方的那一个。
治国理政不会,人情世故不懂,这一生只知道这搏命厮杀。
他向着凤凰冲天而去,甩起金塔,让七个量子坍缩点聚集到自己面前,成为七面人类能铸造的,最坚固的血盾。
然后他双手握剑,尾随血盾疾驰。
凤呼啸,凰长鸣,金羽姬逆冲天地,用身体将量子坍缩撞回宇宙原本的形态。
一个,两个,三个
五个……六个……
这来自大荒的城主和低等九夷的至强者之间只剩下最后一个量子坍缩环。
万从戎双手握剑,来自祖宗的“人皇破军斩”蓄势待发。
金羽姬收拢双翼,凤鸣岐山已经衔在嘴中,啸破苍穹。
最后一个量子坍缩环被他们一同撞碎,巨大的冲击力随着坍缩弥散。
金色的凤影与血红的剑光刹那闪耀整个长空。
那一刻,陆芸溪和陆崖只看见了白光。
哪怕闭上眼,刺眼的白光依旧钻过他们的眼皮,透进他们的视网膜。
那是一场盛大的爆炸,就像是宇宙大爆炸那样璀璨,璀璨到只剩下白,不存在其他任何颜色。
陆崖隐约看见白光中,万从戎和金羽姬两个恐怖的生灵在撞击前的瞬间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招。
他看不清,他们太快了。
然后他们的身体撞击在一起,倒飞出去,巨大的爆炸声差点将他的耳膜震碎。
他们身前身后的量子坍缩环在疯狂地吸收着外溢的冲击力。
否则陆崖和陆芸溪可能会被这边缘的冲击力波及,被轰成一滩血沫。
万从戎的身体狠狠地砸在地上,轰出一个直径千米,深五十几米的大坑。
金羽姬也像是一颗流星一般腾空,远远地落在长街的尽头。
这原本是黄金大街的位置,暗金城邦最繁华的街道。
现在,人王与大荒城主,一人一边坠落在黄金大街的两端。
下一秒,两尊生灵同时从深坑中翻身跃起,瞬间移动一般同时到达黄金大街中段。
万从戎一剑斩出,犹如亿万军马鼓声隆隆,踏平长街。
金羽姬利刃甩出,无数凤影撕开长夜,破晓而出。
两人在长街中段疯狂厮杀,速度快到陆崖的眼睛根本没法捕捉。
“金羽姬身手比万从戎强。”陆芸溪忽然开口。
“靠,你能看清他们的动作?”陆崖大惊,“你到底是什么命墟星铸?”
他感觉姐姐的生命品级应该刚刚到超凡。
姐姐比他大两岁,两年到达超凡是个BUG,但这个修炼速度陆崖并不惊讶,因为陆崖是个更大的BUG。
但陆芸溪居然能看清两个天元强者交战的动作?
陆崖和她品级相同,还有【龙瞳】加持,他都看不清!
“眼睛记下来,脑子联想去补齐视觉确实每一帧,然后形成慢放,你不会吗?”陆芸溪反问,“为什么要靠命墟星铸?”
陆崖:“???”
这都是什么逆天操作?!
“但是那把剑,和万从戎的一腔血勇抹平了差距,这八角笼一样的死战局,万从戎悍不畏死的打法让金羽姬的气势有些相形见绌。”陆芸溪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看向陆崖:"你这把剑不错,哪儿偷来的?"
“偷?”陆崖挺直腰杆,“我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自己铸剑?!”
“呦呵,我们陆家居然出了个正人君子?”陆芸溪看着陆崖,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
“什么话什么话!全家上下不是就你一个天天偷鸡摸狗的,其他哪个不是老实人!”陆崖反驳,维护着已故父母的名声。
陆芸溪没说话,歪着头看着陆崖,把陆崖看得不自信了。
“你这样看我干嘛?!”陆崖被看得难受,反问。
陆芸溪轻叹口气,伸手继续揉陆崖的脑袋。
“这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审判庭是怎么被你弄死的?”
“他们死得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