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燕家出来,王大力骑上三轮车,脑子里还转着温燕说的那些话。
“卖黄金这事儿,水可深着呢。”温燕当时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语气像在叮嘱自家男人,“那些专门搞回收的小店,你可千万别去。十个里头八个是骗子,偷克重、压金价、在秤上做手脚,花样多得很。你一个生面孔进去,人家一眼就看出你不懂行,不坑你坑谁?”
“那大品牌呢?像什么周大福、老凤祥那些?”王大力当时问。
“大品牌倒是没套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温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它们压价压得厉害。人家卖的是品牌溢价,回收黄金也是按照他们的规矩来,大盘价减三四十块是常事,有时候减得更多。你那些金条卖给他们,至少少卖几十万,你乐意?”
王大力当时就脸黑了,“温姐,照你这么说,我这不是不能卖了?”
“谁说的?”温燕伸手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听不出重点呢?我是让你别去那些歪门邪道,不是让你不卖。”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两只脚翘起来晃悠着,睡裙下摆滑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你去那些中间的金店。咱们县城有几家开了十几年、二十年的老店,信誉好,不压价,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套路。比如十字街口那家‘老张黄金’,还有建设路上‘利军黄金’,都是老字号了。这些店一般是按照当天的国际金价减五块钱一克回收,该多少就是多少,秤也准,不会在成色上做文章。”
“你要是信不过,先去利军黄金试试水。那家店老板娘我认识,姓李,叫李一彤,人不错,挺实在的。你要是有问题,报我的名字,她不会坑你。”
王大力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又问了具体位置,才从温燕家出来。
此刻他骑在三轮车上,晨风吹在脸上,脑子里却全是温燕那句“下午有空再来哦,我一天就在家等着你”。
他当时腿都软了,干笑着说了句“再说再说”,就赶紧溜了。
温燕这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如狼似虎的,那方面的需求比年轻姑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跟苏曼爸爸分居多年,一直憋着,现在尝到了甜头,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把他榨干。
“唉,女人多了也是麻烦。”王大力感慨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三轮车拐上建设路,在一家金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气派。门头上“利军黄金”四个大字是铜制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店。
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金饰,项链、手镯、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王大力把三轮车锁好,推门进去。
一股凉飕飕的空调风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店里收拾得很干净,地面锃亮能照出人影,柜台里的金饰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样都标着价格和克重。
“欢迎光临!”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柜台后面传来。
王大力抬头一看,一个身穿深蓝色职业套裙的姑娘正站在柜台后面,笑眯眯看着他。
姑娘二十出头,瓜子脸,大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唇彩,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支简约的发簪固定住,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职业套裙收腰收得刚好,把胸前的曲线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清清楚楚,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王大力多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
自己是来干正事儿的,不是来看美女的。
“您好,我想卖点黄金。”王大力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三根金条,放在柜台上。
三根金条,每根一斤重,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保持得很专业。
“先生您稍等,我帮您叫一下前台。”姑娘拿起柜台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键,“张姐,前台有位先生要卖黄金,三根金条,麻烦您过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头发也是盘起来的,但比刚才那个姑娘盘得更利落,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精明干练。
“先生您好,我是前台经理,姓张。”张姐走到柜台前,目光在那三根金条上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力,“请问您这金条是......”
“祖上传下来的。”王大力早就想好了说辞,“家里急用钱,拿出来卖了。”
张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做她们这一行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客人不愿意说,就不该追着问。
“我先给您称一下重量,验一下成色,您看可以吗?”
“行。”
张姐戴上白手套,拿起一根金条,走到柜台旁边的电子秤前,轻轻放上去。秤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稳定下来。
“五百克整。”张姐把数字给王大力看,“您这金条规制很标准,一斤,一克不差。”
王大力点了点头。
张姐又拿起另外两根金条,依次称重。
一根五百克,一根五百克,分毫不差。
“重量没问题。”张姐把三根金条放在一个托盘上,端着走到后面的操作间,“我去验一下成色,先生您稍等,很快就好。”
王大力在柜台前站着,那个穿职业套裙的姑娘给他倒了杯水,笑眯眯说,“先生您坐会儿,张姐验货很快的,几分钟就好。”
“谢谢。”王大力接过水杯,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等了大概七八分钟,张姐端着托盘从里面出来了。
“王先生是吧?您这金条成色很好,纯度高,杂质少,在我们这儿可以按照当天的国际金价减五块钱一克回收。今天的金价是九百九十五一克,减五块就是九百九十块一克。您这三根金条总共是一千五百克,算下来是一百四十八万五千块钱。您看这个价格可以吗?”
王大力心里头算了算,跟温燕说的差不多,大盘价减五块,没什么水分。
“行,就这个价。”
张姐点了点头,“金额比较大,按照规矩,我们需要登记一下您的身份证,然后由老板娘亲自给您转账。您稍等一下,我去叫老板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