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赵红旗进来,千钧一发,赵飞胳膊肘一扭,手腕顺张雅衣襟出来。
张雅本已认命,没想到绝处逢生,刚松口气,就砰一声。
赵红旗兴冲冲推开屋门,看见赵飞和张雅,蓦地愣住。
尤其张雅,衣襟不整,脸上还挂着红霞。
这个年代,正经人家的青年男女都很安分守己,赵红旗虽然二十五了,却还是个初哥,但也懂得一些。
一看现场情况,就猜到怎么回事,不由尴尬一笑:“那个……那个……”
张雅反应过来,忙拽了拽衣襟,捋了一下头发:“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赵飞说话,低头就往外走。
赵红旗让一步,给赵飞投来一个抱歉眼神,却又想起正事,上前一步道:“翟伟栽了。”
赵飞“嗯”一声。
赵红旗意外:“不是,老翟进去了!”
赵飞瞅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听见了,进就进去呗。咋地,你还想劫法场?”
不等赵红旗再说,又淡淡补一句:“刚听张雅说了。”
赵红旗嘀咕一声“难怪”,转又道:“不过听说他二舅去活动了,应该待不了几天就能出来。”
赵飞却道:“那可未必,刘二虎好容易把他弄进去,会轻易让他出来?”
赵红旗皱眉思忖。
赵飞又道:“所以我早说偏门长不了,不是什么钱都好赚。”说完就往外走。
“人都走了,你还干啥去?”赵红旗以为赵飞要去追张雅。
“上茅房~”赵飞嚷嚷一声。
赵红旗撇撇嘴,转身进屋,小声嘟囔:“去就去呗,跟我甩脸子,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特么知道你搁屋摸扎呢~”
赵飞出来,回想刚才,心说真大!
这年代可没什么‘托举’‘聚拢’之类的,内衣除了王小雨那种家境好,又时髦的穿戴,还得过几年才铺开。
反正张雅是没戴的,再加上冬天裹着棉袄,视觉上更看不出大小。
可惜大冷天的……
一边想着,一边到厕所卸货,顺便把剩下的报纸处理掉。
虽然三月份,晚上仍是零下十多度,实在是冻屁股。
重生前,赵飞习惯在厕所一坐,十五分钟起步。
现在却是急速快递,从脱裤子,到擦屁股,五分钟完事。
站起来,提上裤子,正要往外走。
却忽然“咦”一声。
赵飞脚步一顿,小地图上竟冒出一个蓝点。
“刘军?他干什么去了?”
心念一动,赵飞先想到刘军,这附近只有刘家娘俩在小地图上是蓝色。
刘老太太颜色更深,腿脚也不利索,夜里不会出来。
此时这个蓝点顺着胡同,从西往东走。
如果是刘军,应该刚在外边回来。
等蓝点过去,赵飞从厕所出来,探头瞅一眼。
胡同里没路灯,只有左右住户照出的微弱灯光,勉强映出那人轮廓。
赵飞却一皱眉,不是刘军!
刘军中等身材,肩膀比较窄,这人比刘军高,尤其肩膀很宽,从背影一看就不是一个人。
赵飞奇怪,又哪冒出这么个仇家?
再想仔细一打量,那人突然脚步一顿。
赵飞一凛,连忙缩回厕所,却听“阿嚏”一声,动静极大。
随即又是擤鼻涕动静,跟着“卧槽”一声。
赵飞再探出头,看见那人正在旁边墙上蹭手,估摸是弄手上了。
“刘二虎?”
那声‘卧槽’听着像刘二虎,背影身形也差不多。
黑灯瞎火的,他上这来干什么?
孤身一个人,看着不像找茬来了。
还特地不走大道,从胡同那边过来。
刘二虎住在东边老江桥附近,从胡同西边过来绝不是顺路。
看刘二虎走远,赵飞从后边跟上,看他要上哪去。
却没走两步,又听一声“阿嚏”,估摸昨天丢了大衣,给冻感冒了。
却把赵飞吓一跳,连忙止步,贴墙不动。
刘二虎抽搭一下,继续往前。
从赵家门口过去,往里瞅了一眼,径直走过去。
赵飞稍松口气,这货不是冲他来的。
但再往前走,就要出胡同了。
难道只是路过?
赵飞直皱眉,路过偏偏选他家这条胡同?绝没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刘二虎身影一晃,突然消失。
赵飞一凛,忙紧走几步,把小地图的范围延伸过去。
却见刘二虎果然进了张雅家门前的小道。
赵飞暗暗咬牙,心说这狗日的果然是来找刘军的。
他早猜到,刘军和刘二虎暗中勾结,今晚上算是彻底坐实了。
赵飞眼睛微眯。
这刘二虎顶着感冒,半夜过来,又有什么阴谋?
然而,看着小地图上,刘二虎进入刘家在北边盖的小房子里,赵飞猛又发觉不对。
小地图上,两个蓝色光点碰头,刘军本应是浅蓝色,此时跟刘二虎碰头的,却是一个深蓝光点。
“是刘老太太?”
赵飞十分诧异,刘二虎不是来找刘军,是找刘老太太。
可他找一个小脚老太太做什么?
难道两家都姓刘,挂着什么亲戚?
但这也不对啊!
平时刘老太太都在上屋,现在俩人却到刘军的小房子里,刘军和张雅都不在场,明显刻意避人,哪像是走亲戚。
赵飞越想越觉着这俩人可疑。
转又心念电转,难道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刘老太太?
这老虔婆知道他跟张雅的关系,故意设计陷害。
但也说不通,刘老太太还有儿子,就算为了养老也犯不上死盯着张雅。
不过前世,似乎真是这样。
三叔进去七年,最终跟张雅也没结果,反而张雅到市场卖猪肉,一直给刘老太太养老送终了。
倒是刘军,在赵飞记忆里没什么印象,好像没这个人。
正在想着,屋里蓝点分开,大概商议完了,要往外走。
赵飞立即退回胡同,返回他家。
屋里赵红旗不知从哪搞来一把花生,放在炉盖上烤,烤的一屋子香。
见赵飞进来,招呼一声“快来吃”。
赵飞上前剥开一颗丢进嘴里,事有轻重缓急,其他先放一边,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进联防队。
摆脱混子身份,穿上那身制服,刘二虎那种屁股上都是屎的驴马蛋子,有得是法子炮制他。
至于刘老太太,一个小脚老太太,赵飞更没放在眼里。
吃完花生,早早上炕睡下。
次日一早,兄弟俩兜里有钱,也没在家做饭,直接到街上吃的油条豆腐脑。
完事赵红旗去上班,赵飞却没急着去派出所。
邮递员一般在八点半左右到,赵飞不能去太早,孤零零一封信,太扎眼。
吃完早饭,赵飞回家又等四十分钟,快八点半从家出来。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有些刺眼,却仍有零下十来度。
赵飞裹着大衣,来到派出所门口,正看见邮递员离开。
心说正好,忙紧几步,掀开门帘进到楼里。
眼光一扫,就见收发室的小窗户前边放着不少信件。
这年代都是这样,把信件送到单位收发室,估摸有来信的就来翻看,是谁的,谁拿走。
赵飞略微紧张,瞅一眼窗户里边。
眼睛一亮,里边没人!
连忙把信掏出来,插进信件里面,顺手一推,都搞乱了,好像被人翻过。
好在这时候没监控,不然还真麻烦。
完事,赵飞刚松口气,岂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小子,干啥呢!”
赵飞吓一跳,忙一回头。
就见上次那名老民警提着两个暖水瓶走过来。
“乔大爷,正找您呢~”赵飞记着,上次来,打电话,这人自称老乔,笑呵呵道:“我找李叔有点事,他来了没有?”
乔大爷诧异道:“李所不在供销社么?昨天你不也去了么?”
赵飞挠挠脑袋:“昨晚上,没啥事,就让我回去了,我以为……那我还上供销社。”
从派所出来,赵飞长出口气,现在就等有人看到他那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