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深问出口,许振清这会儿算是知道了,他来临时不是因为知道了他出轨,而是发现了公司的账目有问题。
许振清神色一顿,心里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他之所以不敢说,就是这件事整个过程都是经他手做的。这件事陆氏要追查,他怕是会有牢狱之灾。
陆砚深看他这反应知道他一定知情,“你虚报数据,偷偷转移财产?”
许振清急忙辩解:“没有,我绝对没有。砚深,在跟你姐这件事我有错,但我的为人你知道,我怎么可能会转移产财,再说了那不是我的钱。我只是替陆氏打工的,从来没有想过把公司的钱装进我自己口袋。”
他说这话,陆砚深是相信的,若不是相信,也不会这么时隔三年才发现账目问题。
“那账目问题是怎么回事?”
许振清又沉默了?
说了,自己跟杨慧那一晚的事会被曝光;不说,陆砚深也不会放任不管。
进退两难,怎么选都是死。
若是自己那晚的事爆出来,他还有何脸面在公司,父母一辈子正值又该如何在老家自处?
“许总,你应该明白,我个人来问这件事和别人来问你是两个不同的结果。”
许振清当然明白,陆砚深在给他机会。
他双手交叉,紧紧握在一起,额头抵在手上。
陆砚深也不催,像是笃定许振清会说。
从他目前掌握的证据,公司每年的净利润在将近一点八亿,而给总部交的报表只有一亿五千万,这五千万的亏空去了哪儿?
杜宇查了许振清还有他父母名下的所有账户,都没有大额资金。
所以在听到他出轨的消息,陆砚深想过他会转移资产。
许振清沉思良久,再抬头,眼神里有恐慌,“砚深,我知道我自己做的事对不起你姐,但是到如今,我希望你看着诺诺的份儿上帮帮我,我不想孩子知道她的爸爸那么不堪。”
“详细经过。”
许振清看着陆砚深,眸色叹了口气。
四年前,他公司最大的供应商请他吃饭,因为是公司刚刚有起色,他也想要笼络这些供应商,就应邀前去。
没想到对方在他酒里下了药,当时他察觉到不对劲儿就早早离开,那天司机有事请假,助理就在综合办找了杨慧开车。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跟杨慧发生关系,没想到这个过程被人拍了下来,第二天就发到了他邮箱。
对方要求给他三千万,要不然他这些视频会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
当时的许振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陆君知道,所以就答应了那人的条件。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是个无底洞,每年都找他要。
后来杨慧怀孕因为身体虚弱不能流产,不得已生下孩子,那人知道后再次开口找他要三千万。
今年实际盈利受大环境影响有所下滑,多交给总部的两百万利润,还是他自掏腰包补上的。
为的就是不让陆砚深怀疑,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听完许振清的讲述,陆砚深陷入沉默,这是遇到杀猪盘了?
“你外面那个女人,你调查过没有?”
陆砚深问完感觉自己问得有点蠢,许振清是个善良的人,但并不笨。
“我查过,她是川北人,老家有父母和一个弟弟,不会是她。”
“川北人”这个三个字让他想到杜宇调查的宋瑾修。
他也是川北人,还有三千万来历不明的资金。
像是怕陆砚深还怀疑,许振清补充道:“她表哥是宋瑾修,她跟莹莹在江北见过。”
这话让陆砚深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竟然还真跟宋瑾修有关联。
“江莹早就知道你们的事?”
“我不确定她什么时候知道的,但她知道的应该比陆君早。”
宋瑾修的表妹,江莹知道得更早,这些消息让陆砚深陷入沉默。
江莹怎么知道的,她为什么不说?
“要挟你的人是谁?”
许振清摇头,“不知道,对方只给账号,每次账号都不同。而且他像是长期监视着我,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账号交给我,不要让对方知道他的存在。”
陆砚深说着起身,临走说了句:“看在你是诺诺的父亲,做假账挪用公款这件事我不追究,你跟我姐的事……她全心全意爱你,别让她太心寒。”
许振清心想,陆君的心怕是已经凉透了。
只是这件事让陆砚深知道,没有他想的那么可怕,心里反而轻松了。
若是当初就坦白,这几年的焦虑是不是就不会有?
他和陆君是不是也不会走到今天?
想到儿子和杨慧,许振清又矛盾了,三年多的陪伴,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慧是这三年多里,他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陆砚深上车,直接交代杜宇,“查一下正基新材跟宋瑾修有没有私下关联。”
杜宇看他脸色阴沉,应下后没敢多问。
江莹跟钟宏到考古研究所时,被拒绝进入。
理由是有大领导来视察,因为突然接到消息,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他们。
钟宏试图跟研究所的人沟通,意外碰到了来考察的乔远文。
乔远文的车正往里开,眼睛余光扫见了等在门口的江莹。
太过相似的气质和外形让他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站在学校门口等她的女生。
当初有多美好,留在他心里的痛就有多深。
车子缓缓从江莹身边经过,乔远文思绪收拢,看清是江莹,他暗暗吐了口气。
“去看一下门口怎么回事。”
他交代后,车子停下,王秘书下来。
在陆老太太寿宴上他见过江莹,知道她是陆砚深的妻子。
“陆太太怎么在这儿?”
江莹愣了一下,对眼前这位没什么印象,但听他叫她“陆太太”想必是见她跟陆砚深在一起过。
“哦,我跟老师申请去逍遥楼遗址,突然说今天不接待外访人员。”
王秘书笑了下,“乔书记视察,你们跟我进来。”
江莹了然,原来是陆砚深他姑父。
“谢谢!”
钟宏还在跟人沟通,江莹拉了他跟着王秘书往里走,小声道:“碰到陆砚深他姑父了,这是他秘书,我们跟他走能拿到通行证。”
两人跟着王秘书进去,前面的人简单沟通,很快两人的通行证就办了下来。
江莹跟钟宏要走,碰到乔远文被人围着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她斟酌了两秒,恭敬点头,“乔书记好!”
乔远文微微颔首,“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谢谢乔书记!”
男人唇角扯动,从她身边经过,精干的外表,淡漠疏离的神色不怒自威,是那种浸淫官场多年养成的威压,让人有种敬而远之的错觉。
江莹跟钟宏打车去逍遥楼,钟宏打趣道:“不愧是亲戚,眉眼间还有那么三分像。”
“三分像都能被你看出来,你可真厉害。”江莹笑笑。
“你可别不信,我眼睛厉害着呢,知道我这几年在研究什么吗?”
江莹一本正经配合,“研究什么,还招徒弟吗?”
钟宏严肃道:“我在研究面相,所以看人比较准。”
江莹猛地笑了一下,“这个我就不学了,显得我太老。”
钟宏:“死丫头,还瞧不上老祖宗的智慧。”
两人坐了四十分钟的车到了逍遥楼遗址,史书上的宏伟不复存在,只剩一片沧桑的废墟。
他们走到门口登记核查身份,门卫看到她的证件,抬头看了看她,随即暗暗抬脚碰了碰坐在一旁的同事。
两人相视一眼,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