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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同游

    没过多久,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陈秀芳起身开门,只见沈临风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衬衫,搭配休闲裤,少了几分医生的严谨,多了几分少年般的清爽,愈发衬得他眉眼俊朗。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着说道:“怕你刚出院饿,我顺路买了点本地的糕点,你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咱们去吃晚饭。”

    纸袋里是软糯的桂花糕和青团,还带着温热的香气,陈秀芳接过,道了声谢,心里的暖意更浓。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小城的老街古色古香,河道纵横,乌篷船轻轻划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街边的小贩吆喝着,卖花的姑娘挎着竹篮,篮里的栀子花香气四溢。

    沈临风走在她身侧,不急不缓,给她讲着这座小城的故事,讲老街的历史,讲本地的风俗,声音温和,娓娓道来。

    陈秀芳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几句,目光时而落在街边的风景上,时而不经意地扫过身侧的人。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光影斑驳,岁月静好。

    她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水土不服,或许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温柔的馈赠,让她在平淡的旅途里,遇见了别样的温暖,也遇见了一份猝不及防的心动。

    她原本以为,这场旅途会在孤单中结束,可如今,因为沈临风的出现,剩下的时光,变得充满了期待。她看着身边谈笑风生的男人,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暗暗想着,这两天的江南时光,一定会成为她生命里,最温柔难忘的回忆。

    而这个叫沈临风的男人,也在她的心里,悄悄留下了一抹难以磨灭的温润印记,像江南的春,温柔绵长,挥之不去。

    那顿饭吃得很随意。

    沈临风带她去了医院附近一家小馆子,门面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青砖地面,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有一盆翠绿的竹子,清清静静的。

    沈临风说这是他平时常来的地方,菜清淡,适合病人吃。

    陈秀芳点了几个家常菜,沈临风又加了一道西湖醋鱼,说这是这边的特色,来了江南总要尝尝。

    等菜的工夫,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秀芳发现,脱下白大褂的沈临风跟医院里不太一样——少了些医生的严肃,多了些平常人的随和,说话时喜欢微微侧着头,眼睛里有光。

    吃完饭,沈临风提议去湖边走走。

    出了饭馆门,穿过一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湖面不大,但夜色里看过去,水波粼粼的,岸边的柳树在风里轻轻摆着,远处的亭子里有人拉二胡,曲调幽幽地飘过来,让人心里一下子静了。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地走,步子不快不慢。陈秀芳看着湖面上碎了的月光,忽然想起苏轼那首《饮湖上初晴后雨》,随口念了一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沈临风接着念了下去:“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陈秀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沈医生对古诗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就是喜欢。”沈临风笑了笑,“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有个哥们儿是中文系的,天天在我们耳朵边念叨,听多了就记住了。”

    两个人从苏轼聊到白居易,从白居易聊到苏小小,从苏小小又聊到江南的才子佳人。

    陈秀芳是语文老师出身,文史不分家,这些对她来说是老本行,说起来头头是道。

    她没想到的是,沈临风居然也能接上话,而且不是那种硬凑热闹的接,是真的懂,有自己的见解,不急不躁,娓娓道来。

    走到湖心亭的时候,两人停下来歇脚。

    陈秀芳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楼阁,忽然问了一句:“临风,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们医生这个专业,到底是文科还是理科?”

    沈临风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笑了:“您这是考我呢?”

    “不是考你,是真好奇。”陈秀芳认真地说,“我一直觉得医生应该是理科,物理化学生物都得学,可你历史知识这么好,文史功底也扎实,这不像是纯理科出来的人。”

    沈临风想了想,说:“这个问题其实挺有意思的。医学本身是自然科学,解剖、病理、药理,这些是硬科学,跑不了。但医学又不完全是科学,它面对的是人,不是机器。人有情绪、有历史、有文化背景,一个医生要是只懂生理不懂心理,只懂病不懂人,那医术再高也是个匠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门课叫《医学人文》,讲的就是这些东西。老师跟我们说,医学的尽头是哲学,医生的最高境界不是把病治好,是把人治好。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有意识地补文史哲的东西,看书、听讲座、跟人聊。慢慢地,就攒了这么点底子。”

    陈秀芳听得入神,忍不住点了点头。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他不只是把医生当成一份工作,而是真的在琢磨这件事,在思考怎么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医生。这种认真和自省,在现在的人身上不多了。

    “临风,你多大?”陈秀芳脱口而出,问完又觉得有些唐突。

    “五十三。”沈临风倒是不介意,“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太老成了?”

    “没有没有。”陈秀芳赶紧摆手,“就是觉得你还有着朝气,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干我们这行的,见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沉稳了。”沈临风笑了笑,语气淡淡的,但底下藏着一层什么,陈秀芳没有深问。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夜渐渐深了,湖边的风带着凉意。沈临风脱下外套递给她:“披上吧,别着凉了,您身体刚好。”

    陈秀芳接过外套,道了谢。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让人心里踏实。

    第二天一早,沈临风来敲她的房门。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休闲裤,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着比穿白大褂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豆浆和包子,还热乎着。

    “吃完咱们出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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