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化作龙形，矫健的身躯掠过树梢，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林辰牵着缰绳，与婉儿并肩走在地面，脚下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林辰，歇会儿吧？”婉儿忽然停下脚步，小手轻轻拍了拍林辰的后背，担忧道，“你脸色都发白了。”
林辰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了笑：“没事，我还能坚持。”他望着腾空翱翔的青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青儿都能一直飞，我怎么能输给她？”
“她是龙啊！”婉儿无奈摇头，“你是人，体质根本不一样。”
“可她是我的契约者。”林辰语气笃定，“她能做到的，我也能。”
婉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辰打断：“说起来，你一个人回村真的没问题吗？”
婉儿脚步一顿，随即转过身，笑容像山间野花般灿烂：“你怎么还在担心这个？”
“因为……”林辰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嘲笑，见过太多冷漠，婉儿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被在乎”的人。
“我没事的。”婉儿忽然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村里的叔伯婶子们都把我当亲闺女，再说……”她眨了眨眼，“我会等你回来的呀。”
林辰心头一暖，重复着“等你回来”，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不能再让这个唯一的朋友失望了。
“林辰！站住！”
尖锐的吼声划破林间寂静。前方突然冲出一群人，为首的络腮胡汉子脸上横肉抖动，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柴刀，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个个眼神凶狠。
是王虎！
婉儿几乎是本能地挡在林辰身前，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你们想干什么？”
王虎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辰脸上：“干什么？讨公道！你这个废物打伤我儿子，还敢抢走村里的‘资源’！”
“什么资源？”林辰皱眉。
“那条龙！”王虎手指青儿，语气嚣张，“那是咱们村的异兽！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柴，凭什么独占？”
“她是我的契约者。”林辰眼神冷了下来，“不是什么‘资源’。”
“放屁！”王虎突然暴怒，一脚踹在地上的石块上，“异兽就是用来使唤的！给我抢过来！”
十几个村民嗷嗷叫着冲上来，手里的农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青儿！”林辰刚要出声，青儿却已动了。
青儿双翼一振，庞大的龙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无形的龙威如潮水般席卷开来。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村民瞬间僵住，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后退。
“谁敢动他……”青儿的声音带着龙吟的沙哑，却字字如冰锥，“我就先杀谁。”
她金色的竖瞳扫过人群，王虎脸上的横肉突然凝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身后的村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滚！”青儿冷哼一声，龙尾轻轻一甩，地面裂开一道深沟。
王虎连滚带爬地跑了，临走前还怨毒地瞪了林辰一眼。
青儿落在林辰身边，龙爪轻轻搭在他肩上：“这些贪婪的家伙，下次还会来的。”
林辰点头，目光坚定：“所以我们必须更快变强。”
夜色渐浓，三人寻了个隐蔽的山洞过夜。林辰生起篝火，婉儿从布包里掏出干粮，递给他一块麦饼：“吃吧，赶路辛苦了。”
“谢谢。”林辰接过麦饼，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青儿，“你吃吗？”
青儿摇了摇头，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龙不需要这种东西，吸收天地灵气就够了。”
“真好。”林辰咬了口麦饼，忽然听见婉儿轻声问：“林辰，到了郡城，你打算怎么办？”
“加入御灵师公会。”林辰咽下麦饼，眼神亮得惊人，“接任务，赚钱，变强……然后回来接你。”
“一定要回来。”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林辰重重点头。
“对了，”青儿忽然开口，尾巴轻轻扫过地面，“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婉儿脸颊瞬间红透，支支吾吾道：“就……就是朋友啊！”
青儿金色的竖瞳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朋友？我怎么看林辰看你的眼神，像看自家媳妇似的？”
“不是！”婉儿急忙摆手，“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林辰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望着篝火跳动的火焰，声音低哑，“只是……我想变强，保护你。”
婉儿愣住了。
青儿却突然安静下来。她望着林辰熟睡的侧脸，月光透过洞口，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这个废柴……”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她想起自己的身世——父母早逝，独自流浪，被人嘲笑是“没人要的野龙”。直到遇到林辰，这个明明很弱，却愿意把她当“伙伴”的少年。
“算了。”青儿甩甩脑袋，收敛了情绪，“既然签了契约，就陪你变强吧。”
她转身望向洞口，月光洒在她鳞片上，泛着银色的光泽。
“林辰，婉儿……”她轻轻叹气，“希望你们永远别知道，这世上最孤独的，是连‘家’都没有的龙。”
林辰和婉儿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青儿坐在洞口，望着漫天繁星，默默吸收着月光中的灵气。
火光摇曳中，她忽然想起林辰刚才说的话：“我会变强，保护你。”
“呵，”青儿轻笑一声，“就凭他？”
但她的尾巴却不自觉地轻轻卷住了林辰的衣角，像是在说：“算了，废柴，这次我就陪你赌一把。”
夜风吹过山洞，带着山林的凉意。
这是他们最后的宁静。
因为前方的郡城，御灵师公会的试炼，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