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诸公觉得,在下所说的这些,可有问题?”苏言目光扫过众人。
崔闲与众人想要反驳,却怕苏言直接立下军令状,将他自己的人安排进朝廷当中。
谁都知道,这小子说的没错,朝堂之上官员只是把控大方向,而真正干事的其实是六部的吏员。
这次受到牵连的乃户部与工部,皆是朝廷非常重要油水极多的职位。
这些职位谁都眼馋,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让给苏言?
所以,一时间朝堂之上沉默下来。
“诸位同僚……”
薛舜德等人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些朝堂之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三两句就被苏言给忽悠了。
见没人说话,苏言冷笑一声,掷地有声道:“臣恳请陛下,将这些中饱私囊,残害百姓的狗官依法惩治,给那些枉死的百姓交代,还他们一个公道!”
“苏言,你狼子野心!”薛舜德惨白着脸,声音都有些哆嗦。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苏言给他设的套。
当初支持他兴修水利,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此人年纪轻轻,却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而且还真把他给坑了,“上官大人……”
薛舜德慌忙地看向上官无极。
可上官无极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根本不理睬他。
李玄见时机已到,也不耽搁,拍了拍御案,直接下令:“既然没人反对,这件事就敲定了,将他们押下去吧!”
禁军闻言,不再耽搁,直接将薛舜德等一众文臣羁押。
“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啊!!”
到了这时候,这些官员才逐渐明白,他们恐怕真要完蛋了,吓得一个个哀嚎着求饶。
薛舜德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不为所动的上官无极。
见对方毫无反应,他突然癫狂一笑:“既然如此,那都别活!”
他挣扎着,对李玄吼道,“陛下,臣……臣要弹劾上官无极,他为了让其子上官忠娶安宁公主,指使臣杀害苏言,请陛下明察!”
他话说完。
朝堂突然安静下来。
崔闲等人心里顿时狂喜,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薛舜德和上官无极会狗咬狗。
不过,这对于四皇子一脉来说,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
苏言也愣了愣,他原本是想将薛舜德扳倒之后,再想办法弄这个上官无极,没想到薛舜德直接和上官无极自爆了。
“竟然是你!”苏言故作愤慨,立刻跪伏在地,对李玄哀嚎道,“臣怎么也没想到,与公主殿下的婚约,竟然会招来杀身之祸,幸好臣福大命大,才躲过这一劫,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上官无极没想到薛舜德这个蠢货,会在这个时候将事情给捅出来,顿时脸色一变,对李玄跪伏道,“陛下,这薛大人血口喷人!”
“本官血口喷人?”薛舜德豁出去了,冷笑道,“上官无极,本官与苏家素无仇怨,若不是你,为何会针对苏言,你想扶持太子上位,想要让你儿子迎娶公主,稳固你在朝堂的地位,敢做却不敢当了吗?”
随着薛舜德的这番话。
上官无极脸色越发铁青,不过他在官场这么多年,心性自然远超常人的,他与薛舜德之间从未有书信来往,所以也不会留什么证据。
“薛大人临死之前,还要咬本官一口,莫不是觉得本官好欺负?”上官无极压制住内心暴怒,对李玄诚恳道,“陛下,臣的确想让忠儿与安宁公主成亲,想与陛下亲上加亲,可臣如何能做薛大人所说之事,请陛下明察!”
李玄神色淡然地看着上官无极,又看向那求他做主的苏言。
其实薛舜德所说,他是相信的。
毕竟以他对上官无极的了解,对方的确是能够做出这种事的人,不过这次他已经处置了十几个官员,这些人虽然官居要职,但都不是什么核心人物,全杀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就像苏言所说,从吏员中提拔完全能够胜任他们的职位。
但上官无极不一样,且不提此人是当初追随他的从龙功臣,动了会不会让其他人寒心,这上官无极乃当朝宰相,且门生故吏众多,又是他制衡其他官员的关键之人。
因此,没有万全准备去动了上官无极,反而会让他这个皇帝陷入被动。
“此事朕会派人彻查,在此期间,暂时撤掉上官无极中书令之权,保留其职位与上朝资格,等查清之后再行定夺!”李玄沉声开口,然后看向苏言和上官无极,“你二人可有异议?”
大乾中书令一共两人。
一个是房齐贤,一个是上官无极。
而中书令的职责是起草诏令,敕令,参与重大决策,是朝廷的权力之巅。
虽然只是暂时撤掉中书令之权,并未撤掉其职位。
但这个决定,已经是在警告上官无极了。
“臣无异议。”苏言也知道,李玄暂时是不可能动上官无极的,所以他也没有继续闹下去。
“臣……臣遵旨!”上官无极也没有反驳,而是欣然接受。
李玄点了点头,这才对禁军挥了挥手:“带下去吧。”
在众人的“饶命”声中,那些牵扯最深的官员们,被带了下去。
大殿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事情得到解决,大家心里也都松了口气。
不过,李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脸色再次一变!
“除了薛舜德等主要涉案官员,其余州县之官吏,皆要严加审查,按律法惩处,所有赃款悉数追缴,一个月内,朕要看到贪墨的钱财全都回归国库!”
李玄这次不仅要惩治那些主要责任人,还要将朝廷损失给要回来。
毕竟按照淘宝商行二十几万两来看,这次贪墨的钱财可是有数百万两,足足抵得上半年税赋。
这么多银子,以李玄的性格,不可能不要回来。
而官员们在听到他这般说,一个个皆是露出复杂之色。
那些钱财自然是落入各个士族与官员口袋。
若是以前他们定然会找各种理由推诿,可这次李玄铁了心要办事,再加上占据了绝对的理法,他们若是想让这件事快点过去,钱就必须吐出来。
“记住,朕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李玄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众人,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