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被安排在宅邸的别院。
此刻已经接近子时。
可房间内依旧亮着灯,薛舜德等一众官员,神色阴沉如水,空气中的氛围窒息压抑。
白日的见闻,棚户区的繁荣,还有李玄那句“你们都该死”,让众人根本无法入睡。
几位核心官员,围坐在昏黄的油灯前沉默不语。
“薛公,陛下这次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官员神色慌张,手里的茶杯几乎拿不住。
原本他们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华州肯定是用了什么其他的方法,才能用二十几万两银子,完成水利工程。
可到了华州之后,这里的一切都让他们震惊和难以置信。
“苏言,又是这个苏言!”另一个捶着桌面,神色阴沉无比,“怎么每次碰到他,都没有好事!”
薛舜德脸色铁青,阴沉着脸盯着油灯跳动的火焰:“苏言!!”
到了这时候,他逐渐反应过来。
为什么当初水利工程敲定下来之后,苏言会那么干脆让他做这个负责人。
原来这混账东西,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水利工程只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要对付的是自己,要让自己担这个责任!
前面的一切,都是在为华州做铺垫。
华州的成功,就是对他最为致命的打击。
他在庙堂这么多年,竟然会被一个少年给阴了。
“现在说这么已经没用了,想想怎么应对回京之后的事情吧。”薛舜德沉声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叹息。
他话说完之后,屋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这次兴修水利,户部负责最多,收到的好处自然也最多,出问题影响最大的就是户部。
若李玄真要追责,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还能怎么办,事实都摆在眼前,陛下真铁了心要查,还能查不出来?”一个官员苦笑道。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有人不甘道。
“此事不仅关系户部,还关系其他官员,我觉得可以联手给陛下施压,毕竟大家都拿了好处,不应该咱们户部自己来扛。”有人沉声道。
“此言有理。”薛舜德深吸口气,同意了这个提议。
如果只是他和户部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扛得住这件事。
事已至此,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就要看朝堂之上能不能给李玄施压了。
“不过在这之前,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立刻传信回京,让人散播消息,将九皇子借机敛财之事散播开来,这样才能减弱陛下手中的筹码,给咱们施压的机会!”薛舜德咬了咬牙,沉声道,“此事牵连之人够多,只要咱们一条心,陛下也要权衡利弊,咱们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虽然都认同地点了点头,可脸上却显得无比疲惫与紧张。
这一夜,对于他们而言注定漫长而无眠。
以李玄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回到帝都后定然是一番腥风血雨。
……
万年县。
科举在即。
苏言让魏隐带着万年县学子们特训备考,自己则是在衙门处理黄津和赵志成带来的万年县事务。
“万年县人口竟然增长了这么多?”看着户籍上记录的人口数,苏言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对于其他县令来说,人口虽然代表着劳力,可同样也是负担。
若县里没办法同时处理这么多人,很可能会造成巨大的麻烦。
但对于苏言来说,人口就是经济,只有大力发展人口,万年县的经济才会变得越来越好。
“咱们万年县福利如此之好,很多人都慕名而来。”赵志成嘿嘿笑道。
如今万年县已经彻底走上正轨,县内因为他分田上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乾,许多被逼无奈之人,都跑到万年县来求一个生存之地。
对于这些人,只要查明其没有犯罪记录,苏言都会照单全收。
再加上苏言有皇权特许,其他地方官员也不敢阻拦。
如今万年县的常驻人口,从之前的十二万,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万。
当然,这么多人口,居住与生活也是个问题。
这多出来的八万人,由苏言给其规划在城南区域,每户按照人口给其划分土地,并且让其在水泥厂和砖厂做工,有收入可以支撑家庭开支。
同时还召集其他人一同修建房屋。
这些房屋都是由水泥与砖块所铸,不过因为如今钢材被朝廷管控,民间不允许私自使用,所以不能修建较高的楼层。
好在万年县如今土地还少,足够让这些人口每家都修建的小平房。
这些房子由小区的形式修建在一起,同时将周围的荒地开垦出来,用作每家的耕地使用。
基本上已经走上正轨。
“办得很不错,等过年本大人给你发年终奖。”苏言满意地将折子收了起来,顺便画了个饼。
赵志成连忙点头哈腰:“能替大人办事,是小的福气,哪还敢要好处。”
苏言也没和这家伙多浪费口舌,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又沉吟道:“算下时间,华州那边应该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苏言看向黄津,“印刷工坊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报纸是掌控舆论,传播政令最好的方式。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印刷还停留在雕版印刷,在板料上雕刻图文,然后将纸铺上去印刷。
这种方式不仅效率不行,而且成本还很高。
所以在之前准备做报纸的时候,他就让黄津筹备印刷工坊,用活字印刷术来印刷报纸,可以极大程度地增加印刷效率,从而降低报纸的制作成本。
“一切准备妥当。”黄津拱手道。
“报纸样品印刷出来了吧?”苏言问道。
李玄华州之行回来后,朝野定将有巨大的变故,他要趁着这些人顾不上的时候,让李玄定下一些关键性的东西。
这报纸就是其中之一。
“有的!”黄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这纸张很薄,质量也比不上书写所用的纸张,上面印刷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苏言接过纸张,入手柔软,不过还是挺有韧性,上面散发着油墨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