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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暗流

    宋砚知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顾家安排的形象设计师为她打理妆容。设计师取出一件湖水蓝的露肩长礼服,裙摆缀满细碎的钻石,灯光下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华美得令人窒息。

    “少夫人,这是老夫人亲自为您挑选的Vintage礼服,搭配这套蓝宝石首饰。”设计师捧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项链、耳环和手链,宝石成色极佳,显然是珍藏级别。

    宋砚知看着镜中的自己,礼服完美勾勒出身材,珠宝更添贵气,却像一层精致的枷锁。她温顺地点头:“奶奶费心了,很漂亮。”

    内心却在快速盘算。周景深会如何设局?那条“星空之泪”项链是关键。匿名短信的发送者是谁?是敌是友?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领口,那里空荡荡的——那枚金缮胸针被她小心收了起来,在这种场合过于“别致”,不合时宜。

    午后,顾砚辞回到老宅。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高定西装,气质冷峻,看到盛装的宋砚知时,目光停留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他的语气公事公办,“记者会在拍卖厅外采访,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宋砚知轻声应道,扮演着乖巧的妻子角色,“我会跟紧你。”

    拍卖会设在市中心的顶级酒店宴会厅。红毯铺地,镁光灯闪烁,名流云集。宋砚知挽着顾砚辞的手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着媒体的镜头和众人的注目。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不屑。顾砚辞偶尔会停下与熟人寒暄,介绍她时,用语简练而疏离:“这是我太太,宋砚知。”

    他们被引到前排预留的位置。刚落座,宋砚知就感受到了来自侧后方的一道视线。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用余光瞥去——周景深坐在不远处,正与一位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子谈笑风生,那女子依偎着他,眼神充满崇拜。周景深看似专注,但宋砚知捕捉到他几次看似无意扫过自己和顾砚辞方向的眼神。

    拍卖开始,前几件是古董珠宝和名画,竞价激烈。顾砚辞偶尔举牌,参与了一幅印象派油画的竞拍,最终以高价落槌,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恭维。他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宋砚知安静地坐在一旁,扮演着花瓶的角色,心思却全在拍卖目录上——那条名为“星空之泪”的蓝宝石项链,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位出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场的气氛愈发升温。当拍卖师宣布下一件拍品是“星空之泪”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展示台上。那颗深邃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周围镶嵌的钻石宛如繁星,确实名副其实。

    “起拍价,八百万。”拍卖师话音刚落,竞价声就此起彼伏。

    “九百万!”

    “一千万!”

    “一千两百万!”

    价格迅速攀升。宋砚知注意到,周景深一直没有动作,只是悠闲地晃着酒杯。直到价格喊到一千八百万,竞价者只剩下两三位时,他才缓缓举牌。

    “两千万。”周景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一阵短暂的寂静。这个价格已经接近甚至超出了宝石本身的市场估值。拍卖师开始喊价:“两千万第一次……”

    就在这时,周景深忽然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排的人,包括顾砚辞和宋砚知听清:“砚辞哥,听说嫂子对珠宝很有研究?这条项链的蓝宝石产自克什米尔,如今已经绝矿,这样的品质世间罕有。不如让给小弟,借花献佛,博佳人一笑?”他说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身旁的女伴,又很快扫过宋砚知,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挑衅和试探。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顾砚辞和宋砚知身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将宋砚知置于尴尬境地。如果顾砚辞竞价,显得与表弟争风吃醋,有失身份;如果不竞价,又似乎默认了周景深的“赠送”意图,坐实了宋砚知在家族中“花瓶”的地位,甚至可能被解读为夫妻关系冷淡。

    顾砚辞握着号牌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沉静,但下颌线绷紧了几分。他显然也看出了周景深的意图。就在他似要有所动作时,宋砚知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羞窘。

    她微微侧身,靠近顾砚辞,用周围人能隐约听到的音量柔声说:“砚辞,这项链……太贵重了。而且,我好像对这类深蓝色有些过敏,上次戴了类似颜色的耳环,耳朵就很不舒服。”她说着,下意识地轻轻碰了碰自己白皙的耳垂,眉头微蹙,我见犹怜。

    这个举动看似是在对丈夫撒娇和解释,实则巧妙地化解了危机。首先,她以“过敏”为由,给了顾砚辞一个不竞价的合理解释,保全了双方颜面。其次,她表现出对丈夫的依赖和征求同意,强化了“恩爱”表象。最后,她提及“上次”的经历,暗示自己并非不识珠宝,只是体质特殊,轻描淡写地反击了周景深所谓“对珠宝有研究”的调侃。

    顾砚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随即转向周景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景深有心了。既然砚知不喜欢,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自便。”他直接将皮球踢回给周景深,点明是“砚知不喜欢”,而非他争不过或不舍得,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周景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宋砚知会以这种方式破局。他干笑两声:“原来如此,那是我唐突了。”最终,他以两千两百万的价格拍下了“星空之泪”,但现场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玩味。

    拍卖会继续,但宋砚知的心却悬了起来。周景深的局被化解了,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那个匿名短信的发送者,为何能精准预知周景深的行动?他或她,此刻是否就在这个会场里?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退场。顾砚辞被几位商界大佬围住交谈,宋砚知安静地站在稍远处等待。一位侍者端着香槟盘走过,经过她身边时,脚步似乎微微一顿,一个极其细微的、卷成小卷的纸条从托盘边缘滑落,掉在了宋砚知的脚边。

    她心跳漏了一拍,迅速用脚尖踩住纸条,然后假装整理高跟鞋,弯腰将纸条捡起,攥在手心。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回到顾家车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宋砚知借着车窗外的灯光,悄悄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

    “青瓷瓶在顾宅藏书楼,三层东侧暗格。小心,有眼。”

    宋砚知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青瓷瓶!顾老夫人茶会上提及的母亲珍爱之物!匿名短信的发送者不仅知道周景深的布局,还知道母亲的事,甚至清楚顾宅不为人知的秘密角落。

    这个躲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是友,提供关键线索?还是敌,布下更危险的陷阱?藏书楼的暗格里,等待她的会是母亲往事的真相,还是新一轮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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