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刘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王雪莉弄到家门口。
这女人醉了之后完全瘫成一滩水,脑袋耷拉在他肩窝里,嘴里不知道在絮叨什么。
刘年翻遍了她死贵的小手包,没找着钥匙。
“密码锁?指纹?”
“嗯……指纹……”
刘年抓起她的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挨个试。
试到大拇指的时候,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屋里的装修水平,刘年扫了一眼就不想细看了。
看多了闹心,全是他这辈子买不起的东西。
架着王雪莉绕过玄关,把人往客厅真皮沙发上一放,手撤出来的时候顺便把她歪掉的鞋给摆正了。
“行了王姐,到家了,你歇着吧!”
话没说完,王雪莉从沙发上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她撑着扶手,晃了两下才站稳,拿手背蹭了一把脸,表情皱成一团。
“不行……身上全是酒味……恶心死了……”
说完也不等刘年回应,踉踉跄跄往主卧方向走。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从里面关了。
紧接着,水声响了起来。
刘年站在客厅中间,一边喘着气,一边发呆。
这特么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他转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进口矿泉水和几盒不认识牌子的甜品。
他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脑子重新转了起来。
今晚这顿饭到底什么意思?
好像是个局吧?
饭桌上,这女人一个字的工作都没提。
全程在聊他、问他、看他。
再加上那些若有若无的小动作,什么碰手背、挪椅子、舔酒杯的舌尖……
这要是普通社交,刘年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可问题是,他刘年有什么值得一个金牌星探花一万五请吃饭,外加喝趴自己的资本?
想到这,刘年心里了然了。
但了然的劲儿还没嚼透,卫生间那边的水声断了。
紧接着,门锁弹开的声音屋子里格外脆。
刘年端着水瓶转头,余光先扫到一双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然后视线往上走了半寸。
他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王雪莉什么都没穿。
不着寸缕啊!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水珠从脖子那条线一路往下淌,经过锁骨,经过胸口,经过腰线......
她脸上烧着酒后的红,眼睛半眯着,水汽蒸过之后那层醉态反而更重了。
就这么湿淋淋地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
刘年手里的水瓶“咔”地捏出了一道折痕。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短路了大概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之后,另一根神经猛地炸了。
画面自动弹了出来:三姐附在桃木剑里,剑身发烫;六姐闭着眼站在暗处,什么都看得见;八妹攥着菜刀龇牙咧嘴;九妹坐在沙发角落里,眼眶泛红......
这画面的杀伤力,比眼前这一幕大一百倍啊!
刘年把水瓶往台面上一撂,转过身,大步走开。
转眼,就进了衣帽间。
他眼睛都没回头瞟一下,伸手在衣架上胡乱一扯,薅下来一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长风衣,面料厚实,够大。
转过身的时候他把目光死死锁在王雪莉的脸上。
只看脸,绝不往下挪半公分。
三步走到跟前,抖开风衣,一把罩了上去。
动作快而准,跟给伤员裹毯子差不多!
风衣很长,从肩膀直接盖过了膝盖,该挡的全挡严实了。
王雪莉的身体被厚衣料裹住的瞬间,她脸上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表情“卡”了一下。
就像精心设计的一套连招,手还没出完,对面直接掀桌了。
她张了张嘴,却有不知道说什么。
刘年退了两步,看着王雪莉。
王雪莉也看着他。
她的眼神在变,那层迷糊的水雾正在一点点消退,变成了深深地困惑。
这个男人......居然没扑上来?
刘年读懂了她的眼神。
自己都想笑。
换个场景,换个时间,他刘年可能真的扛不住。
这话不丢人,他可是二十四年的母胎单身狗,不是二十四年的和尚。
王雪莉往那一站,少妇般的风韵,御姐般的气质,足够让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原地缴械投降。
但他偏偏只能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
刘年也深表遗憾呐!
“雪莉姐。”
刘年摒除了杂念,终于开口了。
“你是业界的白骨精级别的人物,手下管着半个星宇娱乐的资源。今晚这事要是真成了......”
他停了一拍,然后笑了一下。
这一笑,自嘲味很浓。
“我刘年绝对是赚大发了!血赚中的血赚。”
王雪莉的手指攥紧了风衣的领口,身上还在滴水,但她没动。
刘年的笑收了。
“可我想不明白。”
他看着王雪莉的眼睛,语气变了个调。
“王姐,你年薪几百万,圈子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我一个二十四岁的愣头青......凭什么?”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论脸,我顶多算个不丑。论钱,我的身家还不够你买两瓶今晚那个酒。您说,是吧?”
整间公寓里安静了。
空调的出风口在嗡嗡地响,落地窗外的江面有游船经过,光影从玻璃上划过去又消失。
王雪莉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没有退,但那已经不全是酒劲了。
刘年看到她的下巴在抖。
紧接着,眼泪,掉下来了。
毫无征兆!
不是那种影视剧里慢慢蓄满眼眶再缓缓滑落的哭法。而是眼圈一红,啪嗒啪嗒就掉了。
她没捂脸,没侧过头,任由大颗大颗地砸在风衣领子上,就站在刘年面前哭。
嘴唇紧紧抿着,一开始还在忍,忍了不到三秒,整个人的肩膀就塌下来了。
还哭出了声。
这给刘年整不会了,这娘们儿不会是想碰瓷儿吧?
不能啊!
我碰她还差不多!
他本来准备了好几套应对方案,比如王雪莉可能会恼羞成怒把他赶出去,可能会翻脸说他不识抬举,可能会装没事发生顺台阶下来。
唯独没准备这一套。
一个混了八年娱乐圈,管着半壁资源江山的金牌星探。
在他面前哭成了这副模样。
刘年站在茶几旁边,手不知道该放哪。
插兜不合适,抱胸更不合适,过去拍肩膀?人家身上就裹了一件风衣,他手往哪放?
王雪莉的哭声断断续续,肩膀一抽一抽的,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种哭法,像是攒了很久。
刘年心底莫名地浮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今晚找的,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