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
薄砚低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掀开眼皮。
“对于薄氏集团来说,这块地皮的损失确实不可估量,但是,对比起一个正在成长起来的合作伙伴,这个风险,值得我冒。”
温时听的怔愣。
这意思是……她比东城那块地皮更重要?
不,准确的来说,是温氏集团对薄砚而言,比东城那块地皮更有价值。
可……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感觉?
自从爷爷过世之后,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撑不起温氏集团,总有一天,温氏集团会在她手里逐渐下落。
就连她的父母,也只会一个劲的想办法从她手里抢走集团。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竟然有人会觉得在她手里的温氏集团有价值,这价值甚至比未来可能会产生无数收益的地皮更贵重。
手里的文件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温时红唇微抿,不自在的撇开了眼。
“薄总的眼光,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一点。”
薄砚幽暗的寒眸划过温时的脸。
“嗯。”
他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温时侧目。
这男人还真是半点都不谦虚。
薄砚眼皮垂下,避开温时侧来的目光。
“先看文件,看完了,我会再给你看一点别的东西。”
“哦。”温时点头,将两份文件的数据细细比对。
随后用笔在上面找出了不同的地方。
“数据都已经比对……”
许久后,她才从文件里抬头。
正准备把文件推到薄砚面前,喉咙里的话却戛然而止。
薄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优越的眉骨下,浓密的羽睫在灯光的照耀下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薄唇在高挺鼻梁的笼罩下有些不清晰。
平缓的呼吸声在书房里逐渐流动。
温时眨了眨眼。
就算靠得很近……她也没看到薄砚脸上的半点毛孔。
骨相分明的面容上就连汗毛都极其清晰。
一个男人到底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优越?
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薄砚高挺的鼻梁。
果然很硬。
可鼻梁下的薄唇……会不会跟他的鼻梁一样硬?
温时紧张的呼吸放缓,就在指尖逐渐下移的时候,门外突然一声轻响,吓得她迅速抽回手指!
“薄小先生。”
佣人推门走入书房,正准备把切好的水果放到桌边就被温时连忙打断。
“他已经睡着了,昨晚可能没睡好,先让他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哦,好。”佣人这才点头收回果盘,“那温小姐,您……”
“我也和你一起下去。”温时揉了一下有些发烫的双颊。
就差一点,她就摸到薄砚的嘴巴了。
刚才可能被薄砚的脸一时迷惑,她现在清醒,才发觉有多离谱。
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杂乱的思绪挤出去,温时和佣人一起下了楼。
“咔哒”一声。
书房的门口被合上。
正趴在书桌上的男人却骤然掀开双目,目光幽暗的盯着紧闭的书房门口。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呵……”
书房里响起一声极细的轻笑。
可这些温时浑然不知。
她被佣人带到了庄园后面的花从里。
老爷子喜欢花,所以在庄园后面栽种了很多种类不同的花簇。
就连让人搭建起来的秋千上都有不少花朵做点缀。
阮阮坐在秋千上,玩的倒是开心。
老爷子坐在一边看着阮阮,褶皱明显的面容上满是笑容。
直到有个佣人走到老爷子身后说了几句话,老爷子才回头看向温时。
“你看着这丫头。”
老爷子对着另一个佣人吩咐,“顺便请温小姐过来坐一下。”
“是。”另一个佣人走到温时面前,“温小姐,薄老先生说,去亭子下面聊一下吧?”
“好。”温时收回视线,顺着佣人的话走进亭子里。
“老先生是有话想跟我说?”
她坐在老爷子对面,“如果还是早上的话题,我想……”
“你和他结婚,怎么样?”
“哈?!”
话题跳的让温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老爷子突兀说出口的话震惊的瞪大了眼。
“老先生,您,咳咳咳……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她惊悚的忍不住咳嗽。
“我,跟他结婚?老先生,这不可能!”
她和薄砚怎么可能结婚!
见到对方不把对方掐死,那都是看在现在合作关系的份上了!
结婚?
怕是要把两个集团都搞得鸡犬不宁吧!
“对,结婚。”
可老爷子却尤其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但阮阮这丫头我很喜欢。”
“我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但看人的本事从来不差,你这丫头也是个好的,我不想从你手上把孩子抢走。”
听到这话,温时的心霎时揪了起来。
心里的那一抹惊悚也被紧张取代 。
“老先生,阮阮,我绝对不会让。”
“我也没想着要让你让。”老爷子冷哼了声,“所以让你们俩结婚,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以一起抚养阮阮,也不用争抚养权的问题,至于你们两个人结婚之后,选择公开还是隐瞒,那是你们俩自己的事情,我老头子不管。”
“老先生……”
温时听得头皮发麻。
“我和薄砚之间的关系……”
“关系可以培养。”老爷子打断温时的话,“但孩子既然已经生出来了,又不能塞回去,所以,只要你同意,我就去说服那个臭小子,他没有拒绝的可能!”
“老先生……”温时红唇嗫嚅。
她有点头疼。
拒绝的话刚要出口。
身后低沉的男音就先她一步。
“您要是实在想要个孩子,不如我让人给您找个老伴,也许,您努努力还有可能。”
温时回过头,发现是薄砚。
他什么时候醒了的?
“你这臭小子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
老爷子气的举起拐杖就狠狠敲了薄砚两下。
“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温时红唇一抽。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薄砚嘴里说出来似乎也不奇怪。
但是……薄砚这应该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吧?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让人根本琢磨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