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知道,沈砚手里的公寓即便出租,租金也绝非她能轻松承担的。
她摇了摇头。
沈砚笑看着林曦,“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可以让你暂时过渡,就当是员工福利。”
林曦知道沈砚不会把千把块钱看在眼里,但是公司内部本来就很多关于她跟沈砚的闲言碎语,她实在不想给人再填话柄。
林曦低声婉拒:“不用了,我已经看好房子,应该很快就能定下来。”
沈砚听了,只笑了笑没再坚持,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悦。
他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得想个办法,让她住进那间公寓才行。
她现在住得太远了,每天接送都得绕一大段路,实在麻烦。
要是搬进他的房子,不仅省事,往后也方便“顺路”去看看。
这份“不知好歹”的拒绝,让沈砚心里有些不痛快。
“咖啡买了吗?”他忽然开口。
“买了。”林曦利落地从保温袋里取出冰咖啡,水珠沿着杯璧滑下来,手指冰冰凉凉的,她插好吸管递过去。
沈砚接过来尝了一口,眉头微蹙:“太甜了。”
林曦眼皮轻轻一跳,目光悄悄扫向杯身的标签,三分甜,没错啊。
她隐约感到沈砚情绪不佳,虽不明所以,还是垂下眼睫:“抱歉,我重新点一杯。”
“不用了,”沈砚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下次注意。”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拍了一个多小时,肩颈不太舒服。”
“要不……我帮您按一下?”林曦试探着问。
沈砚点了点头。
她绕到他身后,指尖落上他紧绷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那双微凉的手隔着一层衬衫面料,力道却柔韧绵长,渐渐揉散了僵硬的肌肉。
沈砚舒适地闭上眼,不知不觉竟沉入了浅眠。
林曦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
此刻的他敛去了平日的张扬不羁,眼睫低垂,面容沉静,倒像一尊温润的玉雕,透着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和。
沈砚睡着后,她也没敢停手,仍旧耐心地替他放松肩背。
沈砚不知不觉睡了快一个小时才醒来,睡足觉,他觉得神清气爽极了。
他很久没有睡得那么香了。
他睡眠一直不好,难以如水,入睡后又经常做噩梦。
摄影师和品牌方都不敢吵醒沈砚,林曦也没有单子这么做,这个广告拍摄生生延后了一个小时。
暮色渐沉时,拍摄计划又临时追加了两组广告。
待最后一条通过,早已过了和林曦约好看房的时间。
做艺人助理便是如此,作息跟着明星走,凌晨收工、清晨出工都是常态。比起那些拿着更低薪水、伺候更难搞艺人的同行,林曦自知已算幸运。沈砚虽偶尔挑剔,却不算难相处,开出的薪水更是高出市场一截。对她这样一个连大学文凭都没拿到的人来说,这份工作已值得珍惜。
她只好发信息道歉改期,匆匆赶回住处时,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居民楼有些住户已经熄灯睡觉了。
走到三楼,眼前蓦然陷入一片厚重的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这栋居民楼年久失修,物业都已经撤走了,这个琐碎事没人管。
林曦握紧背包带,苦着脸,指尖小心地探向潮湿的墙壁,一步步往上挪,生怕踩空扭到了脚。
黑暗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声响,也放大她心头擂鼓般的慌。
忽然,一股浓重混浊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皱眉屏息,手压在墙壁上,心跳快了好几拍。
却就在这一瞬,臀侧传来一道粗粝而突兀的触感。
似乎有人摸了她的屁股。
林曦浑身一僵,还未惊呼,又被一股力道狠狠撞上肩膀。
一个黑影擦着她晃了过去,带起一阵混沌的喘息与酒气。
“你……摸我屁股。”她气得发颤,声音都带了颤音。
黑暗中,那男人像是转过了头,语气混着酒意与嚣张:“是又怎样?这儿又没监控,你去告啊?”
“你……”林曦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猥亵了她,竟还敢这样挑衅。
她不再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按下110。
屏幕幽蓝的光映亮她的脸,那张小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一片冷白。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真会报警,愣了愣。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往往自认倒霉,哪会这么较真?
这回算是碰上个硬茬。
他反应过来,抬脚就要往上冲。
林曦却一把拽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男人被拽得身形一顿,恼火地甩出一句广话:“痴线啊!”
他力气大,反手一巴掌重重打在她手背上。
脆响在狭窄楼道里炸开,林曦疼得松了手,男人趁机几步蹿了上去。
四楼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骤然的光明里,林曦看清了他的脸。
是住在六楼那个住户,就在她楼下。他家孩子整天吵闹,她投诉过几次,从来没用。
男人脚步快,转眼就闪进门内,“砰”一声将她的视线与一切声响关在门外。
如此肆无忌惮。
警察来得很快,将两人带回派出所。
刚做完登记,林曦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亮着“沈砚”两个字。
她瞥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他怎么会这时候找她?虽心里疑惑,手上却已利落地接起。
“喂,睡了没?”沈砚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很有磁性。
身后恰传来警察的招呼:“林曦是吗?过来做一下笔录。”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在派出所?”沈砚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