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了僻静的地方,不时有一两只鸟儿从树叶间掠过,发出哇啦的声响。
他们面对面站着,沈砚看着林曦身上的服务员工装,眼里带着疑惑,“你怎么在这?做兼职?”
林曦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想要找谢云睿。”
沈砚佯装不知,脸上反而露出点兴趣,疑惑地问,“找他干嘛?”
林曦绞着手指,“我想请他替我爸爸做辩护律师。”她顿了顿,鼻头有些发酸,“他没答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凝望着沈砚,嘴唇抿了又抿,“那个,我听说你们是好朋友?”
沈砚眉骨微抬,“嗯。”
他知道林曦话中隐含的意思,他就等着林曦自己说出来,求他。
林曦眼睛亮晶晶的,眼巴巴看着沈砚,将要说出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沈砚一反常态,很有耐心地看着林曦,桃花眼里漾着笑,看着就很温和,很平易近人的样子,让人感觉得依赖可靠。
“你能不能请谢律师再考虑一下我父亲的案子,如果他不接,那么应该也不会有律师敢接了。”
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谢云睿的手里。
可能他会看在沈砚的份上,多考虑一点时间,不至于一口回绝。
沈砚皱了皱眉,佯装有些苦恼,“云睿啊,基本上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期待被宣告破灭,林曦情绪一下变得很低落,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就算了。”
沈砚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把林曦嘴角上拉成微笑的形状,“笑一笑。愁眉苦脸的多难看。这事交给我。”
林曦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
她垂下眼眸,眼神还停留在沈砚那如玉的葱白手指,她后退了一步。
沈砚在她要说话前,已经放下来手。
短暂的沉默后,沈砚突然脸凑近林曦,眸色闪着光,很认真地盯着林曦,“真要谢谢我的话,做我女朋友?”
林曦脑袋有些发懵,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听错了。
沈砚笑着看着她,“嗯?做我女朋友?”
太阳很大,林曦晒得脸有些红,耳根也在发烫,她指尖抽动了一下,她能清晰感受沈砚散发出来的纯男性的阳刚气质,却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她的心跳快了一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沦陷在那双自信的、不羁的、饱含深情的眼睛里。
“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开玩笑的。”沈砚直起了身子,冲她痞痞一笑。
“看把你吓得。”
人在尴尬的时候,往往会装作自己很忙。
林曦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沈砚。”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
高跟鞋踩在小石子路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来。
林曦扭过头去。
便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穿着白色露肩礼服的年轻女人朝这边走来,她皮肤白皙滑腻,端庄优雅,如皎皎明月,随着她的走近,一股淡淡的芳香钻进了林曦的鼻尖。
林曦记性还不错,所以第二次见面,她就认得这个女人正是那天跟沈砚相亲的裴皎月。
裴皎月很自然地挽着沈砚的臂膀,玉琢般的手指在沈砚黑色的袖子上,格外地漂亮,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每一个都是收藏级别的珠宝。
沈砚点点头,侧过身子,不落痕迹地从裴皎月手里抽回手,转向林曦,“你先去忙吧。”
林曦没有再看裴皎月,尽量自然地回答,“好。”
“那是谁啊?”
“我的助理,刚刚被人欺负了,我把她带出来。”
林曦走得挺快的,但他们的对话还是被风陆陆续续送到她的耳中。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沈砚刚刚那句做我的女朋友还萦绕在她的耳畔,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
她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别想了。
即便她家没有破产,两人的阶级差距就像是天堑一样横在中间。
更别说他在相亲,并且最后会跟这个相亲对象联姻。
她不想成为第三者,也不想成为感情中的弃子。
从现在开始,她要摆正自己对沈砚的态度,沈砚是她的老板,是她的恩人,但绝无可能成为她的男朋友。
尽管心里有些难受,还没有到下班时候,林曦还不能走。
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经理早就等在那里了,他横眉冷对,从鼻子底下哼出一声,把林曦责骂了一番,让她滚。
“那工钱呢?”
经理刻薄睨着林曦,“你还好意思要工钱?你冲撞了客人,成为这场完美派对的污点,还好意思让工钱,没让你赔偿已经不错了。”
“根据劳动法,我们形成了劳务关系,我付出了劳动,你就应该支付我工资。”
经理一噎,他以为林曦只是个单纯的大学生,没想到说话伶牙俐齿,还搬出了劳动法来威胁他。
经理气得瞪着林曦,从皮夹里抽出五百块扔到地上,“滚吧!”
经理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林曦弯下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红色钞票。
一阵风吹来,其中一张钞票吹走了,林曦追着钞票跑,伸手抓住钞票的一角,一双棕色的皮鞋恰巧踩在钞票上。
林曦顺着皮鞋,目光往上看。
是个相当高大俊朗的男人,穿着白色的丝质衬衫,气质慵懒贵气,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应该是个混血儿,浅绿色的眼眸落在林曦脸上。
“抱歉。”穆逸寒意识到自己踩到了林曦的钱,他后退了一步,冲着林曦微微一笑。
红色的钞票上留有一个浅浅的鞋印。
“不要紧的。”林曦把钞票拾起来,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把钱放进自己的帆布包的里层,拉上暗袋的拉链,重新背好布包,越过穆逸寒离开。
穆逸寒转过身,看着林曦瘦削的背影,“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