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摇摇头。
好人和坏人,在顺境的时候是分不清楚的,等你落魄了,才能分清身边的人是人还是鬼。
林曦强调,“老板你是个好人。”
沈砚被她的一本正经逗笑了,“我家旗下有个高端的私人疗养院,你可以送你爸过来,费用全免。”
“不用……我爸爸现在在三甲医院,医保能报销大部分,挺好的。不用麻烦您。”林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私人疗养院的收费很高。
她不想欠沈砚这个大个人情。
况且他们只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沈砚能够预支工资给她,她已经很感激了。
沈砚话锋一转,“刚才来我公寓的那个女人是上部戏的女配,她在剧组被人孤立,我关照过她,她以为我对她有意思,一直对我死缠烂打。”
林曦眨眨眼睛,有些懵逼,不知道为什么沈砚要对她解释。
可能是怕她不小心说漏嘴,影响他的形象吧。
林曦重重点头,“好的,我了解。”
沈砚深深看了一眼林曦,继续说,“昨天你在餐厅看到的那个不是我女朋友,是家里安排的相亲。他们看我单身,就不断地给我介绍女朋友,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沈砚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曦的表情。
林曦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不时点点头,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沈砚这样的家世,肯定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老板,圈内的规矩我懂,我不会说出去的。”林曦用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沈砚眉骨微抬,手指不经意地点着桌面。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手指点着桌面,一般都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林曦下班后,直接去了医院。
林兴国状态很不好,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不肯吃药。
黄姨听到响动,看向门口,见来人是林曦,连忙说,“小曦,你总算回来了,你爸今天的药还没吃,你劝劝他。我先回去了。”
黄姨上的是白班,晚上林曦来替她。
林曦掏出五百块钱现金递给黄姨,“黄姨,这钱你拿着,买件新衣服。今天麻烦你了。”
黄姨拿了钱,笑呵呵地塞进了裤兜。
“谢谢啊,我这衣服也是新买的,一大滩油渍,怪心疼的。”
林曦点点头,表示理解。
黄姨离开了,还贴心给他们关上了病房的门。
林曦走过去,替林兴国掖了掖被角,林兴国的头发全白了,眉心的褶皱像沟壑一样深。
她刚起身,林兴国就睁开迷茫的眼睛看着她,“你妈呢?她怎么没来。”
谢飞雁离开的事,林曦还没有告诉林兴国。
怕他接受不了。
“妈……她回老家看看。”
林兴国哼了一声,瞪着林曦,“你说,她是不是跟人跑了。”
“没有,爸你别多想。”
林兴国喘着粗气,指着林曦,“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林曦看着林兴国,眼中雾色朦胧。
林兴国突然伸手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目眦欲裂,“你也滚,都嫌我是拖累,是不是?滚!”
“爸,我没有。”林曦声泪俱下,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滚落。
“我没有……”
林兴国大发脾气,一会儿用脑袋撞墙,一会儿把病房里能够够到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医生过来给林兴国打了镇定,林兴国才慢慢安静下来,睡了过去。
闹了一场,林曦身心疲惫,靠着椅子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林曦觉得头重脚轻,鼻子有点塞,她没多在意,简单洗漱就前往片场了。
沈砚拍戏的时候,她只要在一旁等候就好。
一天的戏份结束了,沈砚卸完妆后,看着替他拎东西的林曦,发现她的脸有些潮红。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过一会就好了。”林曦满不在乎回答。
沈砚突然停了下来,测过脸定定盯着林曦。
林曦不明所以,也跟着站住了,眼神似在问“怎么了”。
沈砚抬手探向林曦的额头,林曦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觉得不太妥当。
他似有若无的笑看着林曦,“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林曦摇摇头,“没有。”
“那还不快点过来。”
林曦迟疑了一下,朝沈砚靠近了一步。
沈砚抬手摸上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果然是发烧。
沈砚没好气说,“小呆瓜,你发烧了。”
“本来已经够呆了,烧坏了脑子就更呆了。”沈砚调侃她。
林曦没放在心上,“嗯,我收工后,吃一片布洛芬就好了。”
可能是昨天在医院着凉了。
沈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曦,“我不告诉你,你还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吧?”
她支吾着,“有点不舒服。不严重。”
上了保姆车,沈砚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片布洛芬,递给林曦。
接过布洛芬时,沈砚的手指从她的掌心划过,凉凉的,很舒服。
可能是她现在在发烧,所以觉得沈砚手指的温度比较低。
沈砚拧开矿泉水,递给她,“赶紧把药吃了,别传染给我。”
林曦乖乖听话,吃下了药,车子突然开动,她身子后仰,呛了一口,拼命咳嗽,脸都咳红了。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慢点,慢点,别呛到了。”
许是发烧了,她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那只大掌还放在她的脊椎上,她身子猛然一缩。
沈砚见好就收,及时收回了手。
“你家住哪?告诉司机,先送你回家。”
“不行,不行,我自己搭地铁回去就行。”林曦连忙拒绝。
没道理,老板没回家,自己就先回家的道理。
沈砚望着她,坚持道:“地址。”
林曦拒绝不了,只好报了地址给沈砚。
她不太舒服,在车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到了。”头顶响起沈砚迷人的嗓音。
这把嗓音穿透她的梦境,射灯照在脸上,林曦悠悠转醒,觉得脸上有一些冰凉,她伸手一摸,她竟然流眼泪了。
“我的肩膀舒不舒服?”沈砚的调侃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