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看你的气色,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
诺兰端起茶杯,却没喝。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语气沉重:“不是不太好,是根本无法入睡。
只要我闭上眼,就能听到那种声音。”
“什么样的声音?”曹昆问。
诺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寻找形容词。
“像是一种……喉咙里卡了浓痰,又强行想要呼吸的‘咯咯’声。”
诺兰抬起头,眼神中露出明显的恐惧:“最开始是在墙角,后来是在床底下。
昨晚……那声音就在我耳边。”
“咯咯声?”
曹昆一时没有头绪:“还有别的异常吗?
“我妻子艾玛……”
诺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前晚她在浴室洗头,突然惊叫着冲了出来。
她说她在搓揉头发时,感觉到水流里掺杂着,很多黑色的长发。
那些头发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
可等我冲进去的时候,排水孔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点黑色的粘液。”
曹昆眉头一挑:“长发,粘液。”
诺兰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昨晚,我的小儿子说,他在家里听到了猫叫声。
但我家里,根本没有养猫。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别人家的猫,跑进了我家里。
可我将家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猫叫?”
虽然诺兰形容的东西,很是碎片化。
但曹昆,仍是有一种熟悉感。
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能让感到熟悉的,肯定是恐怖片无疑了。
曹昆:“还有别的吗?”
诺兰苦笑:“这些东西,已经快要将我折磨疯了。我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创作。”
曹昆心念一动,使用了望气术。
顿时,曹昆眼里,诺兰整个人,都被浓郁的邪异气息所包裹。
不仅仅有他之前看到的阴气。
还有一股,强大的怨气。
以及诅咒之力。
曹昆心中一惊。
诺兰这是招惹了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负面气息。
想了想,曹昆问道:“你最近应该没有玩过通灵游戏吧?”
诺兰无奈道:“当然没有,我早已失去了那种好奇心。”
曹昆:“那有否对某种神秘存在,有过不敬之举?或者搬了新家?”
诺兰:“没有。至于新家,我搬家有半年多了。”
曹昆点点头:“那你,有没有去过传闻中,闹鬼的地方冒险?”
“闹鬼的地方?”
诺兰语气一顿:“我不知道那个地方算不算。但前段时间,我的确去过一栋老宅。”
曹昆:“什么样的老宅?”
诺兰:“那是一栋很有年代感的维多利亚式老宅……那宅子荒废很久了。
如果不是为了堪景,我也不会进去。”
曹昆心中一动:“进屋之后发生了什么?”
诺兰:“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突然之间,我就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
但我回看过好几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诺兰回忆着,声音开始微微发颤:“我以为是老房子的穿堂风,或者是心理作用。
但从那宅子出来后,那种感觉就一直跟着我回了家。”
曹昆:“和你同行的人,有跟你一样的症状吗?”
诺兰面色古怪:“当时,只有我一个人,进了那栋房子。
他们不敢进去,说那栋房子有一些邪门。
我当时,没想太多。”
曹昆无语,别人不敢进去,你倒是敢。
曹昆:“之后,就发生了,你说的那些事?”
诺兰疲惫地点了点头:“是的。”
曹昆:“看来,跟在你身上的东西,就是从那栋房子里面带出来的。”
“我身上的东西?”
诺兰大惊,猛然起身,起紧看向自己身后。
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曹昆:“别急,我说的东西,现在没在你身上。”
诺兰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再次紧张起来:“那以后会吗?”
曹昆:“当然,否则,它跟你回家做什么。”
诺兰脸色瞬间一片惨白:“曹天师,帮帮我。”
曹昆:“10万美元。先付2万预付款,如果事情没有解决,预付款可退。”
“好。”诺兰也不讨价还价,直接开出支票。
收起支票,曹昆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诺兰出了门。
一路上,诺兰开车,手却一直握得很紧,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后座,神情紧绷。
“曹天师,我有种感觉,它现在就在车里。”诺兰声音压得很低。
曹昆:“你可以这么理解,当那种力量附着在你身上后,你就被那个东西盯上了。
随时都在你的身边。”
诺兰身体颤了颤,没敢再接话,脚下油门深踩了几分。
车子停在了一栋,位于西好莱坞的别墅前。
这房子地段极佳,设计非常前卫,大面积的落地窗,让整个房子看起来通透明亮。
但在曹昆的眼里,这栋房子,此时却像被一层厚重的阴气、怨念,和诅咒之力包裹着。
连阳光照射上去,都会被吞噬掉几分热度。
“曹天师,请进。”
诺兰打开房门,一股阴冷潮湿的风迎面扑来。
带着一股淡淡的、死鱼腐烂般的腥味。
屋里很静,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曹昆踏进客厅,灵识散发出去。
“你太太和孩子呢?”曹昆问。
“我让她们,暂时住到我弟弟家去了。”
诺兰左右环视,眼神惶恐:“但这房子……明明刚才还没这么冷。”
曹昆没说话,他在客厅里缓缓走动。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原本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上,赫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手印。
那手印很小,只有五六岁孩子大小。
最诡异的是,这手印不是在玻璃外面,而是在屋子里面。
水渍顺着玻璃缓缓下滑,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这是你儿子留下的?”曹昆指了指玻璃问。
诺兰凑过来一看,惊呼出声:“不是!刚才走的时候……这里明明还没有!”
曹昆伸手在那水渍上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腥臭,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腐朽感。
“去洗手间看看。”曹昆面无表情地走向二楼。
推开主卧洗手间的门,那种潮湿的味道更重了。
浴缸里积着半盆水,水色发黑。
曹昆弯腰看向排水孔,在那金属栅栏的缝隙里,几缕漆黑的长发,正像活物一样微微扭曲着。
曹昆并指如刀,法力微涌,虚空一勾。
“出来。”
“滋啦……”
一长串湿漉漉的黑发,被他生生从排水管里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