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哦~”声音闷闷，手指却不老实的扣着他掌心，力度不大。
陆哲远被掌心的酥麻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甩手，却被扣紧。
十指相扣。
旁边护士路过，笑着打趣：“陆同志，对你对象真好。”
陆哲远刚想反驳“不是对象”，苏若茵先一步开口，“恩，谢谢护士姐姐，他是我未婚夫。”
“哇，恭喜恭喜，准备什么时候办喜酒。”
苏若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要看他的意思。”
陆哲远：“……”
两人手还牵着这时候否认，他就是耍流氓，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下来，够他喝一壶。
只慌乱点头，拉着她进了病房。
……
“你乖乖等着。我去给你打饭。”
苏若茵无辜眨眼，没应也没反对。
陆哲远拿起饭盒转身，走到门口不放心又转过头叮嘱。
“不准乱跑。”
苏若茵就这么看着他笑，也不说话。
陆哲远排队没一会，感觉衣角被扯了扯。回头一看，苏若茵不知何时跟在后面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陆哲远彻底没脾气，“食堂人多，你回去等着。”
她立马红了眼，眼泪说来就来：“我不，我怕你丢下我跑了。”
陆哲远扶额，骂不得打不得，说不听，只能妥协，把她拉到身边护着“站好，别乱跑。”
旁人看了都在调侃这女同志黏人，苏若茵害羞低头，也不反驳。
打完饭，回到病房。
陆哲远把饭盒递给她，“吃吧！”
伙食很简单，白粥配窝窝头，还有一个豆角炒肉，一盘里面也就两块指甲大小的肉片。
苏若茵没再闹，乖乖吃饭。
陆哲远把他碗里的肉夹到他碗里，没说话端着碗走到窗边就着风景吃。
苏若茵挑挑眉，没客气拿起来吃了。
又休养两天她精神状态好不少，身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
陆哲远也收拾东西准备送她出院。
……
回到陆家，苏若茵害怕的躲在陆哲远身后。
院里站着几个陆家的亲戚，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
有同情，有探究，还有嫌弃。
苏若茵是下乡知青，爹娘早逝，当年她爷爷救过陆老爷的命。
她家不知犯了什么事，她被迫下乡，苏家通过关系把她送到前安村，借住陆家。
一住好几年，陆家人念在救命之恩对她还算不错。
相处之下跟陆临川互通心意，决定结婚。
知根知底，无人反对。
如今陆临川没了，她在这世上可以说孤苦无依。
“回来了。”陆老爷拄着拐杖站在屋檐下，看苏若茵这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这丫头命苦，家中突逢变故，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了，如今又……
哎！实在可怜。
苏若茵怯生生地从陆哲远身后探出头。
看着陆爷爷，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她怕，怕陆爷爷也觉得是她克死陆临川。
他是陆家对自己最好的人，比以前的陆临川还好。
她可以不在乎陆家其他人的看法，但陆爷爷不行。
她更怕他们把她赶出去，她没地方去了。
这两年知青陆续返程，可她无处可去。
从她被送来这起，她就没有家了。
陆爷爷朝她招手，“苏丫头，一路累坏了吧？先回屋歇着吧。”
“爷…爷爷？”
“去休息，别想太多。”
苏若茵做戏做全套，扯了扯他的袖子，“陆哥哥，你…你跟我一起。”
“……”
陆哲远皱了皱眉，想把她的手掰开，可一低头，见她眼圈发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来。”
苏若茵摇头，“不，不要，我害怕。”
陆爷爷摆摆手，“你先送苏丫头进去，待会来房间找我。”
进到房间，陆哲远浑身不自在。
将人按在床上坐好，就要离开。
以为这次苏若茵会跟之前一样拉着他不让离开，没想到他走到门口他都没挽留。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股难言的失落？
“阿远，你也看到了，苏丫头现在就只认你。
她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了，当年她爷爷救过我的命，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
如今川子不在了，这担子，只能落到你身上。”
陆哲远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父亲的意思，脸色沉下来。
“爹，您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娶了苏丫头。”
陆老爷直言不讳，“她现在这情况，受不得刺激，又把你当成川子，你就将错就错。”
“我看您是老糊涂，这种话都能说出口。”陆哲远一听这话，差点被气笑。
陆老爷瞪了他一眼，“你先别插嘴，你娶了她一来能好好照顾她，也算对得起苏家，川子在地下也能安息。
二来，苏丫头是个好姑娘，你年纪也不小了，成个家也挺好。”
“不行！”
陆哲远想都没想就拒绝。
“她喜欢的人是川子，不是我，等她哪天想起来，发现嫁的人不是川子，她该怎么办？”
陆建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叹了口气，“医生不是说了她恢复概率很小？
她现在只依赖你，你要是不认她，她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难道你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那也不能用这种办法！”
“川子走了，你让她往后怎么办？”
陆哲远刚想反驳，被陆建军打断，
“爹娘不在，爷爷也走了，在这世上连个亲人都没有，你让她怎么活？”
“就你大嫂这性子，你觉得她一个人呆在这家里还能安生吗？”
陆哲远紧了紧拳头，胸口发闷。
他想说川子没了，可以找个人把她嫁了，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下去。
想起苏若茵躲在他身后怯弱害怕的样子。
想到自己才离开一会，她就哭着出来找人。
铁硬的心软塌一块。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我可以暂时照顾她，等她病好了。
帮她找份工作，或者联系她城里远房亲戚…”
“什么远房亲戚，”陆建军打断他，叹了口气，“当年她爷爷在时，那些亲戚都没露过面，如今她成了这模样，谁会肯接？
再说她现在只认你，你要是敢跟她撇清关系，她指不定今晚就敢再往河里跳。”
陆哲远眉头紧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要他怎么做？
“爹，这不是一回事。”他语气带了几分烦躁。
“你就是想太多，川子要是泉下有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没过门的媳妇走投无路，更不会想看她为他寻死觅活。”
陆哲远刚想反驳，被他爹怒瞪闭嘴。
陆建军看着他，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不就是怕她恢复记忆后悔吗？你争气点让她喜欢上你不就行了？
该怎么宠媳妇不用我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