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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甘愿领罚

    沈文秀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声音清冷,如同玉磬敲击,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中:

    “张长寿。张长福此人,品性低劣,行止不端,确非善类。

    然,其生前所犯,多为小恶、私德有亏,依《阴司律》细目,量刑自有章程,绝罪不至此。

    你已擅自动刑,杖责其魂体三百七十余棍,早已远超其应得之罚,

    更严重违反阴司‘鬼差不得擅用私刑、不得过度用刑’之铁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长福那奄奄一息的魂体,又看回张长寿,语气转为严厉:

    “更何况,你身为城隍府黑无常,司掌勾魂锁魄之职,代表的乃是阴司法度与威仪。

    竟被一介凡俗罪魂的几句蠢话轻易激怒,以至于理智全失,在公堂之上行此酷烈私刑,成何体统?你,着相了。”

    沈文秀话音刚落,另一边,掌管“稽查考功司”的司主陆怀德也捋了捋胡须,沉声开口:

    “白无常所言甚是。张长寿,你既入神道,位列阴司,便当知晓‘规矩’二字重于山岳。

    阴神行事,首重法理,次及人情。纵有私愤,亦不可因私废公,罔顾阴律。

    今日你因私情而狂怒失态,行此逾矩之事,

    非但于你自身修行有损,亦使城隍府法度威严,因你一人之行而蒙尘失格。”

    两人的话,如同两盆冰水,接连浇在张长寿滚烫的怒火之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握着棍子的手,微微发抖。

    他死死地瞪着地上蜷缩的张长福,又缓缓移开目光,扫过大殿中肃立的同僚——

    值日神将面色冷峻,李建业面无表情,沈文秀和陆怀德眼中是规劝与告诫,

    而角落里的小宝、小曦二童,眼中则残留着清晰的畏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根犹自散发着戾气的漆黑木棍上。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阴冷的空气涌入魂体,让他沸腾的血液似乎冷却了一丝。

    胸中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暴怒、憋屈、以及深藏的愧疚与无力感,随着这口深呼吸,被强行压下去一部分。

    理智,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知道,沈文秀和陆怀德说得对。他失控了。

    他将对母亲生前未能尽孝的愧疚,将对自己这个不成器弟弟长久以来的失望与愤怒,

    将对自己过往浑噩人生的悔恨——太多复杂的情绪,都发泄在了刚才那顿暴打之中。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猩红和暴戾已经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他不再看张长福,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他握着棍子的手松开,那根漆黑的木棍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他掌心。

    他抬脚,用靴子轻轻一拨,将地上瘫软如泥、神智半昏的张长福魂体,像踢开一块碍眼的垃圾般,踢得翻滚了几下。

    然后,他心念一动,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神力包裹住张长福的魂体。

    下一瞬,张长福的魂体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自城隍府大殿中瞬间消失。

    张长寿将他送回了阳世,那具依旧倒在自家冰冷地上、昏迷不醒的肉身之中。

    他已然没有兴趣,也没有心力,再和这个弟弟多说一个字。

    该打的打了,该吓的吓了,剩下的路,让张长福自己去走吧。

    送走了张长福,张长寿转过身,面向殿中诸位同僚。

    他整了整身上因方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黑袍,然后,深深地、郑重地弯下腰,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不再激动,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带着一丝沙哑和清晰的自省:“方才,是卑职失态,狂暴逾矩,惊扰公堂,有损阴司法度威严。

    多谢白无常、陆司主出言点醒,亦多谢诸位同僚方才的纵容与沉默。此错在我,卑职认罚。”

    说完,他直起身,向前几步,走到大殿中央,面向那高高在上、空无一人的神座。

    然后,他毫不犹豫,双膝一曲,“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腰背挺得笔直,头颅微垂,摆出了领罚的姿态。

    大殿一片寂静。片刻后,司掌刑律的李建业司主上前一步。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展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卷黑色书册,

    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又看向跪得笔直的张长寿,用他那特有的、平稳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宣判:

    “阴司黑无常张长寿,于公堂之上,因私愤擅动私刑,

    杖击罪魂逾三百七十,远超其罪所应得,严重违反《阴司律》第七卷第三条、第九条。

    念其事后已知自省,主动认错,且所殴之魂未有不可逆损伤,依律酌情减罚。

    判:脊杖三十,即刻执行,以儆效尤。尔可服判?”

    “卑职服判,甘愿领受。”张长寿的声音平静无波。

    “行刑。”李建业合上书册。

    两名值日神将领命上前。

    他们手中的刑杖换成了专门惩戒阴司内部人员的“法棍”,样式与之前打张长福的有所不同,通体暗红,隐有符文流转。

    张长寿自己解开了上身黑袍,露出魂体凝实的后背。

    “啪!”

    第一棍落下,声音沉闷,力道显然不轻。

    张长寿的身体微微前倾,但立刻又绷直,纹丝不动。

    “啪!啪!啪!”

    行刑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大殿中回荡着法棍击打魂体的声响,规律而沉重。

    张长寿始终跪得笔直,紧咬着牙关,额角有青筋微微跳动,但他没有发出一声闷哼,更没有动用神力去抵御或减轻痛苦。

    这是惩罚,他认。

    三十棍很快打完。

    张长寿的后背魂体上,留下了一片暗淡的、暂时无法消散的淤痕。

    他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那深入魂髓的痛楚和震荡,然后缓缓站起身。

    动作有些迟滞,但依旧稳当。

    他重新穿好黑袍,再次转身,对着殿中诸位同僚,以及行刑完毕退到一旁的神将,抱拳,再次躬身一礼。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沉稳:“多谢各位。此教训,张长寿铭记于心。”

    阳世,张庄,张长福家昏暗的里屋。

    瘫倒在地上的张长福肉身猛地一颤,如同溺水之人被拉出水面,

    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凄厉的惨叫。

    “啊——!疼!疼死我了!我的背!我的魂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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