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时,谢惊尘就看见下方出现了一座朴实的山峰。
之所以用朴实来形容,是因为和隔壁的峰头琼楼玉宇、仙云缭绕的对比实在是过于惨烈。
只见几间竹木屋舍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腰,屋前有片菜地,更远处似乎还有个冒烟的棚子。
江掠嘴角抽了抽:“师父,这不会是咱们的衍星峰吧?”
谢惊尘、江掠和洛明耀都用一种期待地眼神看着观遥,盼望着观遥摇头说不是。
可奈何,观遥已经开始俯冲了,他还抽空给江掠竖了个拇指:“你眼光真好,这就是咱们的衍星峰!”
“抓稳喽,孩子们!”
宽剑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眼看就要撞上地面。
就在谢惊尘以为自己要成为天玄宗第一个摔死在自家山峰的新弟子时,剑身突然一缓,轻飘飘地落在了一片空地上。
惯性让她往前踉跄了两步,被江掠伸手一拽,站稳了。
“谢了。”谢惊尘抽回手臂。
“不客气。”江掠挑眉,目光扫过四周,“不过这地方……啧。”实在简陋。
空地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青色道袍洗得发白,手里还拎着个水瓢。
男子更年轻些,脸上蹭着几道黑灰,手里攥着把冒烟的铁锹。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凝固了三秒。
女子率先开口:“师父,这是您从哪绑回来的少爷?”
观遥气不打一处来:“今日拜师大会,这是为师新收的徒弟。”
观遥给谢惊尘三人介绍:“这是你们大师姐,昭云,二师兄,薛越。”
昭云更是不可置信地皱眉:“师父,您今年居然能收到徒弟?”
去年昭云满心盼望观遥能收个小师妹进来,结果愣是没人要进衍星峰。
薛越却是颇为遗憾:“原来是徒弟啊,我还以为师父穷到绑架少爷要赎金了。”
他摇头叹息:“啧,真是少赚一大笔。”
几人打过招呼之后,观遥伸出手心,变出了一个土豆递给谢惊尘:“谢惊尘,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确切说,是颗发了芽的土豆,芽苗嫩绿,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谢惊尘睁大了眼睛,合理怀疑这是观遥今天早上刚从后院里挖出来的。
不过她秉持着尊敬师长的原则,还是接过去了:“多谢师父。”
江掠不乐意了:“师父,为什么我没有见面礼?”
洛明耀也眼巴巴地看着观遥。
观遥哼了一声:“你们不是有钱吗,你们想要什么可以自己买啊。”
江掠:“……”
洛明耀:“师父说得好有道理。”
“好了,说正事。”
昭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率先担当起大师姐的责任,她指了指那五间破屋子,“东边那间是我的,西边那间是薛越的,师父那间在竹林深处,你们没事别去打扰。”
“你们三个从中间的两间选吧。”
谢惊尘微微攥紧了手掌。
怎么办?
从前在外门,她好歹还能独居一间。
怎么到了内门,生活条件还变差了。
江掠径直走向最靠南的那间:“这间朝阳,归我了。”
洛明耀却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怕黑……能不能不一人一间?”
昭云看他:“怕黑?”
“嗯,以前在家,都是和侍从一起住的,”洛明耀看了看四周的树林,“这荒山野岭的,我法力又低,不敢一个人住。”
“那你就和江掠一间。”昭云说。
“不行!”洛明耀脱口而出。
“因为江掠看起来是我天黑会害怕的那种人……”
江掠不以为然:“真是事儿多,我还不想和你一间呢。”
昭云看向谢惊尘:“那你和谢惊尘一间。”
谢惊尘开口:“我想一人一间。”
她现在这个情况,可不能和其他人同住一间。
气氛瞬间尬住了,只剩两间屋子,注定要有两个人同住一间。
昭云有些棘手:“那怎么办?”
这时,薛越挠挠头,看看洛明耀:“你真怕黑?”
“嗯。”
“那跟我住吧。”陈墨爽快地说。
洛明耀眼睛一亮:“真的?谢谢二师兄!”
“不客气。”薛越咧嘴一笑,摊开手心道,“每月房租一千灵石,先付后住。”
“……”
洛明耀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洛明耀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着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灵石:“……先付一个月。”
江掠伸了个懒腰,看向谢惊尘:“谢惊尘,要不要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我不收钱,换你帮个忙就行。”
“什么忙?”
江掠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两颗丹纹流转的丹药:“帮我试试我这新炼的聚灵丹,药效如何。”
谢惊尘盯着丹药看了三秒,转身就走。
“喂,别走啊!真是好丹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
回答他的是关门声。
江掠耸耸肩,往自己嘴里抛了一颗,咂咂嘴:“没劲。”
不过谢惊尘非常后悔自己关门拒绝了,她应该答应江掠试丹药,然后夺过来丹药就立刻扔出天玄宗。
因为第二天一早,谢惊尘就被一股浓浓的烧焦味熏醒了。
江掠吃了自己研制的劣质丹药,体内的火灵根失控暴走,把屋子给烧了!
看见外面火光冲天,昭云和洛明耀也提着水桶冲了出来。
“走水了?”
谢惊尘摇头表示并不知情,她冲过去喊道:“江掠!江掠!”
无人应答,只有燃烧的噼啪声。
她后退,抬脚踹门。
“砰!”
门开,浓烟扑面。
屋内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桌椅床铺全烧着了,火舌舔舐木墙,江掠盘膝坐在火海中央,周身赤红灵力狂乱暴走!
他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看起来已失去意识。
昭云惊呼道:“走火入魔,灵力暴走?他吃什么了?”
洛明耀拎桶泼水,可是水未近身就被蒸发了。
洛明耀是水灵根,想捏诀施法,可他本身就是废柴,再加上慌乱,什么玩意儿都没施出来。
昭云看向在场唯一一个法力较高的水灵根:“谢惊尘,你不是水灵根吗?”
谢惊尘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主,只不过江掠上次救了自己一回。
她抬手,灵力刚在手心聚集之时,江掠猛地睁眼!
赤红瞳中毫无神采,只有狂暴杀意。
他起身,火焰升腾,目光锁定谢惊尘。
下一瞬,他动了!
带着灼热气浪直扑谢惊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