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抵达公路途经刘家村路段。
此时,三四十个村民,将施工团队和管委会工作人员围住。
这条路,还处于开挖阶段,需要把原本的农田挖掘到一定深度,再去填石铺路。
“谁让你们挖的这块地,经过谁允许了?”
“就是,我们跟你们签补偿协议了吗?同意答应你们的赔偿了吗?你们现在挖了我们村的地,就是不合法,赔钱!”
几个农村大汉,指着负责基建工程的王旭,厉声呵斥。
“土地现状调查确认表你们都是签字按手印的,安置补偿款很快就能下来,该多少,政府不会少你们一分。
当初开工之前,韩主任也跟你们打过招呼,你们都是同意的呀。”
王旭面对这群人的‘围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韩帅打的招呼,那是我们信得过韩帅,现在韩帅被你们新来的主任给撤了,我们不信你,也不信他!
现在你们未经允许,就毁坏我们的农田,要么给赔偿,要么我们就去市里,去省里讨说法!”
领头的大汉,叫嚣着。
站在人群外面,李承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闹事式’的上访,成为了百姓威胁政府的一种手段。
的确,这种方式最奏效,本地政府怕被问责,面对群体性的闹事式上访,尤其是越级上访,都会选择安抚式的退步。
“李县长!”
面对围攻,王旭眼神敏锐地洞察到了人群之外的李承。
他连忙伸手跟李承打招呼。
这不是礼貌性的问好,而是急于逃避责任。
果不其然,当王旭喊出‘李县长’后,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李承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副县长,管委会的主任,是不是?”领头的大汉,上下打量了李承几眼,问。
大汉个子不高,身材肥胖,皮肤黝黑,穿着一个阿迪的外套,脖子上戴着金项链。
两边头发剃的溜光,中间留着炮头,一副混混的架势。
“对。”李承点头。
听到李承的回答,他没有立刻发问。
只见大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软玉溪,手指轻轻一拍烟盒,一根香烟‘跳’出来半截。
他潇洒地用嘴叼起那根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就是你给韩帅换了,是吧?”
“对,是我换的。”李承说。
“我们村里的人只认韩帅,不认其他人,就算你是县长,在我们这个村,没面子!
想要继续修路,就让韩帅过来跟我们谈,不然的话,这个路,你们修不成!”
大汉撅着嘴,眼神轻蔑地扫着李承。
“你贵姓?”
李承岔开话题,问。
“我姓陈,十里八乡都认识我,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叫陈老六!”陈老六狂傲地说。
一副当地刀枪炮的架势。
看着他的作态,李承心中不免冷笑腹诽:‘这叫什么?穿阿迪,抽玉溪,头发越短越牛b?’
“陈老哥,韩帅违纪在先,不可能回来了,你们既然只信他,信不到政府,那我们直接签补偿合同,钱款即可到位,怎么样?”
李承直接开出条件。
想要解决这件事,最直接,最有诚意的方式,就是给钱。
听到这话,陈老六等人没有先回答,因为他们没想到,新来的副县长效率这么高。
反倒是王旭第一个凑到李承耳边,低声劝说:“李县长,县里还没有拨款,我们没钱呀?”
对此,李承只是一摆手,示意他闭嘴。
“各位乡亲们,你们担心的问题,不就是赔偿款吗?今天你们跟我签补偿协议,今天补偿款就到,我够有诚意吧?”
李承当然清楚,县里给刘家村的补偿款并没有到位。
但这并不代表管委会没钱。
管委会的财政局里有钱,足够给他们补偿。
只不过,这笔钱是准备给旗胜公司结的管委会办公楼尾款。
本来,李承就想拿这笔钱卡旗胜,打一打他们的嚣张气焰,刚好,这是一个合适理由。
挪用这笔钱,完全在李承的职权范围内。
至于说,旗胜在办公楼的尾款问题上,李承压根无需担心。
县财政在陈红旗手里。
陈红旗能延迟不给修路补偿,但绝不会允许旗胜的款项不到位,那是他的个人利益。
李承挪用了这笔钱,用不了多久,陈红旗就会再次拨款,替他填补这个窟窿。
“这不是补偿款的问题,本来我们村就没想同意修路,是给韩帅的面子,韩帅被你们撤了,我们就不允许你们修了。”
陈老六思索片刻,态度再次坚决。
他提议让韩帅回来,并非为韩帅争取,而是陈红胜刁难李承的计策。
韩帅是李承亲自踢出局的,若是用修路施压,能让李承将韩帅请回来,那么,李承的颜面将扫地。
李承在管委会的威信,也会荡然无存。
韩帅就是一个噱头,说到底,这是他们针对李承的一种方式。
“韩帅不回来,你们就确定不同意修路了?”
李承目光略过陈老六,看向其他村民:“你们都这么想的吗?”
“对,我们都这么想的。”
陈老六率先发言,他煽动着其他人:“大家说,是不是呀?”
对于陈老六的询问,那些村民都哑火了。
他们跟着陈老六来闹,无非是看其他村占地补偿都给了,他们村的却没落实,想要尽快要补偿。
可李承已经答应了补偿,他们也不想继续闹下去了。
“二愣,你说话呀,是不是?”陈老六踢了身边的高个子一脚,呵斥道。
“啊,是。”
被叫二愣的高个子点了点头,配合他。
明显,这群人是不情不愿的。
李承洞察到了这一点,却假装看不见,他摆了摆手,说:“行,你们不同意修,政府也不为难你们。”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王旭:“王主任,挖坏他们多少的,按价给赔偿,下午我们开个会,把刘家村这段路绕出去!”
丢下这句话,李承转身朝汽车方向走。
他表现出的态度很强硬。
完全一副,机会给你们了,你们不珍惜,那就不给了的态度。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和讨价还价。
李承来得快,走得也干脆利落。
直到李承坐上了车,汽车掉头离开,陈老六等人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