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
江浩这边都还没老的及休息一会,江建明就已经亲自登门了。
“还愣着干什么?”
面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江浩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直到江建明再次开口。
“下午开会的事情忘了?老方可是叮嘱了我好几遍,一定要给你小子带上。”
嘶!
闻言,江浩只觉一阵牙疼。
下午的会议他自然清楚,无非就是为了抓野猪一事,需要一个内部会议。
然而想公社打申请。
然而这开会都是队长、会计、妇女主任这些人,他一个普通社员,根本搭不上边。
这大队长不会是玩真的吧?
“二爷爷我下午有事呀,还要去大队隔壁村苦草呢。”
只是他这个借口直接就被江建明驳回。
“开会也就半个小时,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
“老方说了,人多力量大,申请上还要你过过眼。”
说着,他也不管江浩什么意见,直接上手。
在其半拉半催之下,江浩只能跟着苦哈哈的来到了大队会议室。
当然,说是会议室,实际上就是一个打谷场的茅草屋。
已经皲裂的黄泥墙上印刷着白石灰标语。
‘劳动冠荣,懒惰可耻。’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加速建设集体。’
二十来平的屋子内,已经坐了十几人。
江浩扫视一圈后,习惯的走到了最后方。
原本还想找个角落猫着。
结果李爱民以及江建明根本不给他机会,都还没等屁股落凳,二人就已经来到跟前。
一左一右,生怕江浩跑了。
“小浩,咱们大队长让你过去一趟。”
顺着李爱民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为首的方振华已经在朝着他招手。
“小浩,等会你也讲两句。”
“唉?”江浩等着双眼,满心疑惑:“方爷爷,我就算了吧。”
“这种事情,你们安排就好了。”
“我一个后生,啥也不懂。”
不会是说好只是来旁听,辅助一下申请的吗?
怎么还要我开口。
大队长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哎呀,到时候就跟大家简单说说怎么扳陷阱的,让大家心里有个数。”方振华笑着拍了拍江浩的肩头。
“不用怕,就当是跟叔叔伯伯婶婶们唠唠家常。”
眼见逃不过,江浩只能苦哈哈的答应了下来。
顶着一众会计、出纳以及妇女主任等人诧异的目光,江尘硬着头皮来做到了二爷爷身边。
方振华用旱烟杆敲了敲桌子,现场立马跟着安静了下来。
方振华轻咳一声后,缓缓开口。
“同志们,大队的情况大家伙也都清除。”
“在大家共同努力下,咱们大村的流感算是基本解决了。”
“眼瞅着马上就要全面开工,山上野猪却先泛滥了。”
“这些畜生不仅吃庄稼,还伤人。”
“因此,经过大队讨论,决定向公社申请捕猎野猪。”
此话一处,原本安静屋子,瞬间又喧闹了起来。
三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很快便有人举手。
“大队长,咱们这附近几个村老猎人的手艺可都断了,村里又没有猎枪,咋抓呀?”
而这也是其他人的疑问。
“是啊,总不能扛着锄头扁担,去抓那些畜生吧。”
“搞不好就受伤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方振华压了压手,又朝着江浩示意了一下。
“同志们,这事不用担心。”
“咱们大队的后生,江浩知道怎么用松树扳吊。”
“具体怎么操作的,就让小浩跟大家先讲一讲。”
该来的总是要来。
顶着十几对疑惑的目光,江浩硬着头皮走上前头。
“各个叔伯婶子,我也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了。”
“这个方法也是我之前去镇上的时候,偷师学来的。”
声落,便抄起方振华面前的铅笔,随后又从角落捡来了一跟丢弃的烂麻绳,开始为大家演示。
野猪吊的制作并不复杂。
只需要选一棵碗口粗且有弹性的松树,弯下压弯。
树尖系上一根长绳,绳子另一头做个活套。
再找一根小木棍用作机关梢,把弯下来的树和绳套卡住。
其原理也很简单,野猪踩到机关梢,松树回弹收紧绳套,将野猪掉起来。
野猪越挣扎,绳套收的越紧,加之悬空状态,根本跑不掉。
唯一有点难度的地方便在与这‘机关梢’的松紧控制,以及陷阱布置的位置。
如此简单的办法,在场所有人几乎一看就会。
“哎呀,这倒是个好办法嘞,可以试试。”
“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听一遍就记住了。”
“没想到,咱们村的‘小懒汉’现在也知道为集体考虑了,好啊。”
“那可不,你没听老吴说嘛,老江家这个孙子,为了给咱大队挖苦草,腰都快累断了。”
“说明咱们村的思想教育没有落下,懒汉翻身,放到公社都是值得表扬典型……”
在场众人作为大队的管理层,社员们的一举一动都是看在眼里的。
从开年到现在,江浩的改变大家心里都有数。
尤其是哪些几个会计。
这段时间可是收到了好几十现钞。
这些可都是江浩通过挖冬笋为大队赚来的。
只是碍于大队长的保密要求,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而已。
在几人的夸奖中,江浩也讲完了野猪吊的原理。
等他重新坐回板凳之时,下意识的皱紧眉头,满心疑惑。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从早上开始,这几个小老友就有点热情过了头。
方振华更是一门心思的想让自己露脸。
哪怕真有那心思培养自己,让自己成为他们的接班人。
但一切都显得太着急了。
然而就在他满心不解之时。
江建明羽突然凑到了江浩耳边嘀咕。
“你小子,想啥呢?”
“咱大队长可是在帮你摘去‘懒汉’的帽子呢!”
“你可长点心,我们几个老东西现在可是很看好你。”
“你要是敢走回头路,我推给你打断。”
闻言。
江浩身子微微一颤。
培养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就是为了帮他正名。
在场之人,那可是大队里的传声筒。
日常工作之中,有意无意的提一嘴,他江浩那顶‘懒汉’的帽子,慢慢也就消失。
原来如此。
江浩嘴角一咧,看着这几个老头,顿觉格外可爱。
为了他,也算是操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