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始终锁定在王聪身上。
当他看到王聪捡起那朵残破的玫瑰,轻轻放入苏滨梨手中时,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对不起!”
这人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缓缓抬起手,对着跑道中央轻轻一招。
那枚掉落在苏滨梨尸体旁的小方牌,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光,径直飞入了王聪手腕上的手表里,再无踪迹。
……
十二月三日,早上七点。
王聪在明珠市的出租屋里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七点了。
八点半就要打卡,到公司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
不能再耽搁了!
王聪又小闭眼了一分钟,这才赶紧掀开被子起床。
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洗漱。
就在王聪拿起牙刷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竟然戴着一块小天才电话手表。
白色的表带,圆形的表盘,看着还挺新。
“我什么时候戴的?”
王聪按了几下,发现上面什么也没显示,估计不是电了,就是坏了。
王聪皱着眉头,试图把表取下来。
结果那表带像是焊死在一起了,根本解不开。
“谁他妈给我搞的恶作剧?”
“难道是骚哥?昨天也没去见他呀!”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聪心里开始急躁。
于是他拿起一把剪刀,对着表带就剪了下去。
“咔。”
剪刀刃口卷了,表带上连个白印子都没有。
“日了狗了!”
“小天才的质量这么好吗?”
王聪彻底没辙了,再折腾下去,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泡汤了。
他只能暂时不去管这个破表,穿好衣服,抓起背包,冲出了家门。
早高峰的地铁里,肩并肩,人挤人。
一股汗味混合着包子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王聪好不容易抢到车门边一个能站稳的角落,照例拿出手机刷起了新闻。
屏幕上,一条加粗的标题弹了出来。
【哈佛大学天体物理学家阿维·勒布再次发声,坚称神秘天体“3I/ATLAS”可能是外星文明的探测器,预计将于12月5日抵达地球近地轨道。】
“这帮专家一天到晚就知道炒作。”
这种世界末日的新闻,王聪这些年都不知道看到过多少了!
王聪撇了撇嘴,划走了新闻。
他更关心的是国际形势,体育赛事。
八点十五分,地铁到站。
王聪挤出车厢,撒腿就往公司跑。
出站后还有十来分钟的路,迟到一分钟就要扣五十块钱,且没有了五百块的全勤奖,他可不敢怠慢。
结果刚跑到星光路口,前面的十字路口围了一大群人。
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撞得稀烂,旁边躺着一个……不太完整的人,一地都是血。
还有几个受伤的,也伤的不轻。
王聪看到这血腥一幕,心里有点不太好受。
他正准备绕开,旁边一个举着自拍杆、长相甜美的女主播撞到了他。
然后瞪了王聪一眼。
女主播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对着手机镜头继续解说现场情况。
王聪没多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赶紧加快脚步,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死者是挺可怜的,但迟到扣钱更可怜。
王聪气喘吁吁地冲进公司大楼,在打卡机上按下指纹。
八点二十九分三十秒。
“好险。”
“又是极限打卡的一天!”
王聪长出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同事们还没进入工作状态,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楼下那起惨烈的车祸。
“太惨了,脑浆都出来了。”
“死的是个男的,二十多岁,可惜了。”
直到部门经理板着脸从外面走进来,办公室里才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飞快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王聪!”经理喊了一声。
“经理,什么事?”王聪赶紧站起来。
“三楼会议室的投影仪连不上了,客户都等着呢,赶紧过去看看!”
“好嘞!”
王聪一路小跑到三楼会议室,里面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客户,正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王聪走到投影仪前,一眼就看出了故障的原因,但依旧捣鼓了半天。
最后把镜头盖揭开,假装长出一口气,对客户们笑了笑。
“修好了……”
修完了投影仪,王聪慢条斯理地走了,因为他知道,今天需要他修的东西还有很多……
忙碌了一天,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了。
王聪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开溜。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同事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空气里顿时多了一股香水味。
“小王啊。”
是财务部的柳姐,柳心。
“柳姐,有事?”
柳心脸上带着一丝抱歉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深邃。
“不好意思呀,我下午做的一个报表文件,好像不小心误删了,里面数据很重要的。能不能……麻烦你加个班,帮我找回来呀?”
王聪的视线艰难地从那片开阔地带移开。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财务部的柳姐,心胸一向很开阔,自己只能暂避锋芒。
“没问题柳姐,包在我身上!”
这一加班,就加到了晚上十点多。
等王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最多再玩一个小时手机,就必须得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唉~这苦逼的牛马日子!”
王聪拿起手机,手腕上那个小天才手表又映入眼帘。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坐起身,死死地看着那块表。
“差点忘了你!”
“老子今天就不信了,还取不下你一个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