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黑色SUV像是做贼一样,悄咪咪地驶出了派出所大门。
后座上,瘫着一位重量级“乘客”。
李团团身上套着一件XXXL号的黑色连帽卫衣——这是老马压箱底的存货,当年他还没发福时的战袍。头上扣着一顶巨大的渔夫帽,帽檐压得极低,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防紫外线的黑超墨镜。
乍一看,不像好人。
如果不盯着那毛茸茸的爪子和那怎么吸气也收不回去的啤酒肚,这造型活脱脱就是一个过气且暴饮暴食的嘻哈歌手。
“滚滚,安分点,帽子要掉了。”林晚一边开车,一边瞥了眼后视镜,心惊胆战。
李团团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翻了个白眼。
【李团团内心OS】:“热死了!这玩意儿简直是反熊类设计!我们就不能坦诚相见吗?裸奔才是野生动物的浪漫啊!”
车子驶入市区。
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看着这熟悉的钢铁森林,李团团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上辈子的他,就是在这座城市的某个格子间里当牛马,每天为了房贷车贷累得像条狗。
而现在,他变回了真·国宝,坐着专车,有人铲屎,有人喂饭。
“这就叫格局打开,重开也是门技术活。”
李团团感叹着,顺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根嫩竹笋,“咔嚓”一口,嚼得脆响。
还是当熊好,躺平即正义。
半小时后,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
林晚把车停在角落,带着全副武装的李团团坐货梯直达顶层。
“记住,低调,一定要低调。”林晚压低声音,像是在进行什么特务接头,“一旦暴露,咱俩都得被围观群众堵死在这儿。”
李团团敷衍地点点头,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虽然是周一上午,商场里的人流依然不少。
这么一个“美女警花+嘻哈胖子”的奇怪组合,回头率简直爆表。
“妈妈快看!那个胖叔叔长得好奇怪,像个成精的煤气罐!”路边一个小男孩指着李团团大叫。
李团团墨镜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李团团内心OS】:“叫哥哥!还有,煤气罐是什么鬼形容?这叫富态!懂不懂欣赏!”
林晚赶紧拉着他快步通过,生怕这位大爷暴起伤人。
路过一家网红冰淇淋店时,李团团的脚像是生了根,死活挪不动了。
柜台里,那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球散发着甜腻的香气,简直是在勾引熊犯罪。
他伸出熊掌,死死拽住林晚的衣角,指了指柜台,又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大嘴,疯狂暗示。
“不行,兽医说了你不能吃太多糖。”林晚严词拒绝。
李团团冷笑一声,立刻祭出杀手锏——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无辜、湿润、充满破碎感的黑豆眼,喉咙里发出“嗯嗯嗯”的撒娇声。
这叫什么?这就叫“猛男撒娇”,最为致命。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卧槽,这胖子……有点恶心萌?”
“这么大块头还嘤嘤嘤,绝绝子。”
林晚瞬间社死,脸红得像猴屁股,咬牙切齿:“买!我买!你快给我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五分钟后。
李团团手里捧着一个巨型三球甜筒,美滋滋地舔着。
草莓的酸甜、香草的醇厚、巧克力的浓郁……这才是熊生巅峰啊!
就在他沉浸在美食中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小胖墩手里拿着刚买的哈根达斯,一边回头看热闹,一边往前冲,完全没看路。
“啪叽!”
小胖墩左脚绊右脚,直接飞了出去。手里的冰淇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李团团的……大肚腩上。
李团团低头,看着卫衣上那一坨糊得乱七八糟的奶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是他的限量版皮肤啊!
小胖墩愣了两秒,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震耳欲聋:“我的冰淇淋!呜呜呜!没了!赔我!”
周围瞬间围上来一圈吃瓜群众。
这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冲了出来,一把拉起儿子,看都没看一眼情况,指着李团团就开喷:
“你这死胖子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这么大个人了欺负小孩?把我儿子冰淇淋都撞掉了!”
李团团:???
【李团团内心OS】:“大姐,碰瓷也没你这么碰的吧?是你儿子自己发射过来的好吗!我这衣服还没找你赔呢!”
但他不能说话,只能无辜地摊开双手,比划了一下。
林晚赶紧上前解释:“这位女士,不好意思,刚才监控应该拍到了,是小朋友自己摔倒……”
“什么自己摔倒?我看就是他撞的!”女人根本不听,唾沫星子乱飞,“看他穿得那不伦不类的样,还戴个墨镜装黑社会?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赔钱!必须赔钱!还要给我儿子下跪道歉!”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团团怒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哦不对,熊猫不发威,你真当我是毛绒玩具?
他把手里还没吃完的甜筒递给林晚,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个还在干嚎的小胖墩面前。
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嘛?还要打人啊?”
李团团没理她。
他的墨镜已经完全滑到了鼻尖,露出了那双标志性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黑眼圈。
他微微弯腰,凑到小胖墩面前,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两排锋利得能咬碎腿骨的獠牙。
“吼——!!!”
一声低沉、浑厚、带着原始野性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滚滚而出。
这不是卖萌的叫声。
这是来自秦岭霸主的问候,是刻在基因里的血脉压制!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小胖墩的哭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毛茸茸的恐怖大脸,吓得鼻涕泡都破了,双腿一软,当场尿了裤子。
“熊……熊……”
那个嚣张的女人也傻了。
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李团团嘴里那股混合着竹子清香和猛兽腥气的味道。那种来自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让她头皮发麻,腿肚子直转筋。
“这……这是……”
就在所有人石化的时候,李团团动了。
他并没有咬下去。
而是伸出粗壮的熊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小胖墩手里那个空荡荡的蛋筒边缘,把仅剩的一丢丢奶油抹了下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塞进自己嘴里,吧唧吧唧嘴。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少。
做完这一切,李团团极其嚣张地把墨镜推回鼻梁上,给了林晚一个“撤退”的眼神。
随后,他拉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林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
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身后一群在风中凌乱的人。
良久。
小胖墩颤抖着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妈……那是功夫熊猫吗?他抢我冰淇淋……”
女人的脸白得像纸,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好像是吧……咱们这是,遇上真国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