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梦的幻珠在巫兰花的眼前又抖了两下。
“你知道异形吗?”于梦突然问道。
“啊?异形?那是啥?”
于梦仔细地观察着乌兰花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你不知道?那你的等级是怎么提到画骨师级别的?”
“啊?画骨师是啥?”巫兰花呢喃地问了一句。
四三二在一旁也震惊地看了巫兰花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眼前小坑里的线条。
于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那朵奇葩的花是你自己编的吗?”
“是啊,你说它是不是很特别?我不喜欢同样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创作的。”巫兰花的眼睛里竟然有了笑意。
“是挺好的。”于梦敷衍地夸奖。
“说说你这半辈子最得意的事吧?”
“你真的想听?”
“你说我就听着,说说你是怎么得到线条的?又是怎么晋级的?”
“得到线条很简单的。只要到了年纪,我们的族长都会安排我们去祠堂里接收线条。”
“不是你们自己从线条书上吸收的?”
“那是啥?”
于梦累了。“你接着说吧。”
“你别看接收线条的人很多,但是那一批里也就活下了我和另一个女孩。只可惜她被采花婆婆带走了。”
巫兰花的眼睛有羡慕,有渴望。最后有了憎恨。
“可她最后成了我的一棵花树。”巫兰花得意得笑了。
“你们的仙子是不是还赐给了你们养线条的仙药?”
“这事儿你都知道。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孩。但在这里,聪明的孩子往往都活不长的。”
“你是怎么得到这些仙药的?”于梦耐着性子问道。
“很简单呢,只要我把人骗过去就行了。而我很会骗人的。”
于梦看着已经满脸褶皱的这张脸,和刚开始见着那张柔柔的笑脸,这简直就是两张面孔,两个人。
“那些人你都是怎么杀的?”
“我没杀人啊?我只是用我的花把他们的脑袋包住,等他们晕了。就有人过来把人拖走,放到我指定的地方种上花树就行了。”
四三二沉默的低下了头。那些人只是晕了,然后就被她活埋种上了花树。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看了看周围开的正好的花树,四三二只觉得心里一阵翻滚。
此时的于梦却有点走神。这些人没有线条书,她们只是被动地接受着线条,她们也不知道异形,但是她们却跨过了画骨师这道门槛。
在外界,这道画骨师的门槛挡住了多少的人?
但问题来了。她们的线条是为谁服务的?养着这些连揭面皮都不会的高级附灵师。到底是为什么?
于梦看着有点精神不好的巫兰花,“你觉得自己身体不好的时候是哪一年?”
巫兰花抬起头,“你连这都知道,看来你真的是很有能耐的人。我十五岁的时候,有了心上人。也是那一年,我知道自己身体有了异常。”
巫兰花眼睛盯着一棵花树。“他要走,我没让。我那么爱他,我怎么能让他走呢?但他不听我的,非要走。”
“最后…”于梦配合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让人给他捎了口信,说我只想再见他这最后一面。”
“他来了?”
“来了,因为我的理由是,把他这些年给我的贵重东西都要还给他。”
巫兰花指着于梦身后的一棵树,“然后他就没有走,我把他安在了那个地方。”
于梦闭上了眼睛,她没办法评判她做的对或不对。但她知道这很残忍。
“那你每天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于梦总觉得不会有人白白的养着这些高级附灵师。
“当然是让线条长得更好。”
“会怎么做?”
“给它们泡药澡啊。但那样很疼。可仙子也说了,只有疼痛能让我们的灵魂得到升华。”
张震和四九也来这里汇合了。
看着树根下,那趴在地上的老人,两个人同时站住了脚。
于梦把幻珠收入手中。回头看着他们,“这片花树林一共有多少人?”
“十个人,现在都晕了,要怎么办。”张震回答了于梦的问题。
巫兰花仿佛做了一场大梦。她只是疑惑地摇了摇自己的头,好像她说了很多的话,但她又实在是记不得了。
她抬头看向于梦,“都晕了。能不能把他们给我?”
于梦低头。“可以。但你要给我什么?”
“给你什么?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人。”巫兰花恢复了清明。
“可是我帮了你。”于梦认真的说道。
“你们走吧,我没有见过你们。”巫兰花慢慢的坐起来。
“你的线条没了,你还能活多久?”于梦又问了一个扎心的问题。
“不走?那我可就发信号了。那样你们也就不用走了。”巫兰花没有回答于梦的问题。反而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腰包。
“发吧。”于梦点头,没有制止她的行动。
“也许有很多人,你们逃不开的。”
“我没说要走。”
“我能知道,是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吗?”
于梦摇头。“我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像这么粗心的人。”
于梦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这个人啊,都要成花树了,怎么还问这么多。其实就是最后我问了,他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然后又点点头补充道。“他自己用匕首亲自割的。当时我和他的距离,和现在咱俩的距离差不多。”
巫兰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还真是厉害,这里也就有那么几个人能够随意外出,你不说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走吧,我不留你们啦。这里是养我的地方。我恨它,但也离不开它。能埋在花树下也是我的荣幸。”
巫兰花用自己那干枯的手指把头发又重新拢了一下。
“我们用身体供养线条。而线条供养的是谁,我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女孩,后来那些没有依靠的男孩也供养了线条。再然后,这里的人少了很多。
但后来族长想了一个办法,外来的女孩会在一个独立的地方,十五岁以上的男人都可以去那,说是这样,用不了多长时间人就会多了。”
于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漠然。
这个地方,就连这花树都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