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手里拎着保温盒,硬着头皮走进去:“阿宴哥、贺部长。”
一句称呼,亲疏有别。
盛隽宴泛起笑意。
贺忱洲的面色却冷凛下来。
盛隽宴看了看时间:“你昨晚那么晚回去,一大早又过来。
太辛苦了。”
孟韫打开食盒:“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舀了小半碗,她连自己都嫌弃:“面条好像焖烂糊了。
吃不了了。”
盛隽宴却从她手里接过,拿起勺子就着尝了一口:“我肠胃不好,吃这个正合适。”
见他不嫌弃,孟韫欲言又止:“那你将就着吃。”
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互动,贺忱洲似笑非笑:“盛总倒是胆子大,什么东西都敢吃。”
盛隽宴吃的津津有味:“东西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心意。
何况我觉得韫儿做的面条挺好吃的。”
他想起什么似的:“你吃了吗?”
孟韫:“我不急……”
“还没到她吃早餐的时间点。”
贺忱洲撩起手腕上的手表睨了一眼:“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餐。
等盛总吃完了,一起去吃。”
看似邀请。
实则命令。
孟韫没搭腔,索性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削苹果。
别人削皮都是连成一串,只有她是一片一片的。
笨拙、生疏。
贺忱洲不禁扯了扯嘴角。
就在她好不容易削好苹果的时候,贺忱洲接了电话:“妈。”
孟韫下意识看了看他。
贺忱洲正好也瞥了她一眼,冲着电话:“嗯,她在呢。
就在我身边。”
说着就把手机递到孟韫耳边。
孟韫不得不把耳朵贴过去:“妈。”
贺忱洲单手拍了下她的肩,示意她出去接。
孟韫冲盛隽宴打了个手势,然后被贺忱洲带着出了门。
盛隽宴的眼睛定在孟韫肩膀上的手上。
沈清璘对孟韫说:“韫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把如院里里外外修缮了一遍,还养了我最喜欢的兰花。”
孟韫一脸茫然地看向贺忱洲。
如院修缮过了?
听沈清璘的语气,她在如院?
贺忱洲似是没看见她的表情。
顺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冲着电话:“给我打电话,夸得是儿媳妇。
老太太可真有一套。”
沈清璘笑得开怀:“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今天早点接韫儿回家。
咱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不过……”
她突然转过弯了:“这一大早的你们在一起?”
贺忱洲嗤了一声:“您也说了,哪有夫妻一大早不在一起的。”
孟韫下意识退后一步:“妈,您身体还好吗?”
沈清璘笑了一声:“没什么事。
是忱洲大惊小怪罢了。”
约定好晚上七点回家晚餐,孟韫挂了电话。
贺忱洲也正好吃完苹果。
孟韫把手机递给他:“还给你。”
“还没洗手。”
贺忱洲去洗手台洗手。
孟韫只能跟着。
等他擦干了手,孟韫再次把手机递过去。
贺忱洲接过,刚洗过的手有微凉的触感。
孟韫手指下意识蜷缩。
贺忱洲一把抓住她的手:“在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外面反倒去给别人做吃的。
你多出息啊!”
语气寒森森。
其实刚才在病房孟韫就强烈感受到他的情绪了。
莫名心虚,只是假装不知道。
这会儿被他牢牢攥着,孟韫逃脱不得。
“正好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你不如亲手给她做一碗生日面?”
孟韫脸色一变:“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贺忱洲的眼神阴恻恻:“她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唯恐你在贺家住不惯,顶着压力让我们住到如院。
更舍不得让你干一点活。
甚至连她自己生病了,都没让你伺候过一天!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细心照顾别人。
你说她会有何感想?”
孟韫被他怼得脸色煞白。
犹豫了几秒,所有的解释都化为一句:“今天我会早点回去陪妈妈。”
贺忱洲凝视着她:“你没听见吗?
她让我接你。”
孟韫一噎。
贺忱洲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回家后如果她问起,就说你不习惯电视台的工作。
想跟朋友自己做点事,有时间的话想多陪陪她。
明白了吗?”
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孟韫怎么会不明白。
贺忱洲不会让沈清璘知道她是因为陆家才离开电视台的。
他要她自己背锅。
撇清陆家在背后搞的鬼。
也是。
一个是未婚妻。
一个是前妻。
他自然选择前者。
见孟韫沉默,贺忱洲捋了捋她落在在手上的长发。
“我说过的,如果你想要离婚证,就不要惹怒我。”
孟韫抬眸,眼眶里蓄满泪水:“你欺负我家里没人。”
“首先,是孟家人先欺负你在先。而我,是救你的。”
“你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或用武力解决,你选一个。”
孟韫头皮一麻,然后看到贺忱洲不怀好意的眼神。
一模一样的话,上次他在床上说过。
孟韫忿忿地甩开他的手:“贺忱洲,我恨你!”
贺忱洲笑了一声:“恨啊?
那就对了!
总比忘了好!”
……
孟韫没话可骂了。
贺忱洲挑眉:“这就骂完了?
那行,走吧。”
见他拉着自己的手就往外走。
孟韫一把攥住:“我自己走。
你去陪未婚妻吧。
我不想被她看见产生误会。”
贺忱洲斜睨了她一眼:“你自己想去伺候盛隽宴何必找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陆嘉吟她……”
“你也犯不着说她会误会。
她比你识大体。
知道母亲身体不好,所以同意不办订婚宴。
倒是你,母亲对你这么好,你跟盛隽宴这般亲密但凡有心人在她面前递张照片或者传点什么。
贺家恐怕要翻天了。”
他心里有气,所以说出来的话特别戳人心肺。
而孟韫也确确实实被戳伤了。
“阿宴哥突然住院,身边没人。心妍又刚出了订婚的事,所以我来看望他。”
“你用不着给你想伺候他的心找万般借口。”
孟韫气笑了。
爱的时候只看见对方的好。
不爱了,连解释都是滔天大罪。
“忱洲?”
陆嘉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
看到贺忱洲攥着孟韫的手。
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
她踱步走近,语气幽幽:“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