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村的氛围与往日不同,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雾,整个村子好像都在阴霾之中。
牛慧心踏入牛家村周围一公里,有人在田里陆陆续续认出她,着急忙慌的走过来,绕着她的身四处打量。
“娃娃,你没事吧?”
“娃娃,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没跟家里通个信呢?”
“哎呦,娃娃!你怎么一走就是几天,你爹娘都急疯了,赶紧回家看看吧!”
牛慧心原本的好心情听到这些话后顿时消失的烟消云散。
她抓住一个三十多岁的婶子,着急问道:“我爹娘怎么了?”
婶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最后一拍大腿,指着村内,“娃啊,你自己去看吧!”
季人歌观望着牛家村,这里地势较平,不像鱼家村,还要爬一个坡才能到。
身边人快步离开,季人歌没有停留,紧跟其后。
两人走进村子深处,在一众低矮的平房中,一户带着院子的房子格外显眼。
这就是牛慧心的家。
隔着老远便闻到一股血腥味。
牛慧心身躯一震,扒开在门口围观的邻居,她双眸惊恐的放大。
屋门打开,能看到屋内的场景。
村长皱眉与赤脚大夫商议病情,而床上躺着一男一女。
季人歌好不容易挤进去,听到牛慧心大喊一声:“爹!娘!我回来了!你怎么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啊?!”
看到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台阶的拐角处。
周围人心脏猛的一缩,纷纷发出一声惊呼。
季人歌想要进去,却被邻居阻拦。
“你这毛手毛脚的丫头进去舔什么乱?”
季人歌只好站在原地,看着她连滚带爬的闯进屋,发出一阵更撕心裂肺的喊声。
“爹娘!”
“你们怎么了!你们醒醒啊!”
村长看到来人,赶紧起身拦着她,生怕她会对床上的人再次重创。
他的眼神悲伤,“你爹娘他们……都走了……”
“阿爷,你在说什么?”
“我爹娘怎么会弃我于不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会为什么会受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牛慧心挣脱开村长的禁锢,扑到床上,小心的去探床上人的呼吸。
没有了……
摸着身上,已经冰凉。
爹教过她打劫的知识,这是已经死了有段时辰才会有的样子。
“爹娘啊!!!”
牛慧心痛哭流涕,双手握着爹娘的手,企图将自己手中的温度传递到他们的体内。
村长拍了拍牛慧心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离家的第二日,你爹娘便处处寻你,找了几天,以为是王家做的手脚……”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他说,牛慧心自己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是王家打的?”
她哽咽着,良久才在哭声中组出一句话。
“哎,孩子,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村长见她身着虽素雅,但布料是好料子,皮肤比以前还好,看样子这几日是过得潇洒,可怜为了养女枉送性命的牛弟,牛妹。
“我,我……”牛慧心说不出来。
她要怎么说,说自己去了一个世外桃源,那里吃喝不愁,衣服也不用自己洗,还能修炼法术。
那……爹娘呢?
她快活的时候,爹娘因为担心她,处处寻她,最后甚至没能见自己一面。
牛慧心一颗心像被大手攥紧,又疼又涩,她猛的扇起自己的嘴巴子。
没有半分含糊。
每一下都在实肉,一时之间,屋内只回荡着“啪啪啪”的巴掌声。
在一旁的季人歌看不下去,在大妈们放松的时刻冲进屋内,握住牛慧心的胳膊,让她不再继续。
村长这才仿若刚缓过来,拍了两下大腿,“丫头,你这是作甚啊?你爹娘在天上会心疼的。”
牛慧心泪眼婆娑,挣扎着胳膊,怒吼道:“是我害死了她们,是我的错!是我!!!”
季人歌用力抱住她,声音压过她:“你好好想想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而不是一直哭,哭有什么用?!”
被骂了一顿的牛慧心哭的更凶了,趴在季人歌的怀里,不再挣扎,张开嘴哇哇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出去!”
“我明明在家里睡觉的,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啊……”
季人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又包含着独特力量:“不知道我们就去查。”
半个时辰后,季人歌坐在屋外的木椅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牛慧心心情平复下来,走到季人歌的身边坐下,脑袋靠在她的肩膀,怀中用力抱着她的胳膊。
“大夫说,我娘怀孕了。”
季人歌沉默,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牛慧心的后背。
“胎儿两个月大,我娘是大出血死的,我爹应该是以为我们两个都死了,干脆不治了,找了个绳子跟着去了。”
“王家下了重手,娘是被活活打死的,爹身上都是淤青。”
牛慧心说完,松开她的胳膊,好像说这一通仅是为了发泄。
季人歌本想天黑时回隔壁村家中,奈何牛慧心说一个人害怕,强行把季人歌留下来。
于是两个人住了下来,睡在同一张床上。
前几日牛爹已经拜托人打造了一所棺材,他给了邻居钱,让他们等他死后将他与他的妻子合葬在一起。
第二日清晨,牛慧心早早起床,着手准备丧葬之事,不过极为生疏,多亏了邻居的帮助才得以进行下去。
季人歌也尽所能的帮忙。
牛慧心哭了一整天,眼睛通红,像是肿起了两个核桃,眼中布满血丝。
一连两天,牛慧心白日忙活,晚上哭泣,为了不打扰季人歌睡觉,她只是躺着默默流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季人歌的身边,直到深夜才能睡着。
离开之时,牛慧心对季人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跟你一起报复王家。”
季人歌有些诧异,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报复王家的?
牛慧心坦然一笑:“以前我总觉得你有些阴沉,尤其是说起王家,你总是一脸凶煞相,那个时候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
季人歌抿唇:“王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们有修士坐镇,不知道实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