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木质地板上,淡金色的内力轨迹如活物般流转。沈星燎站在中央,左手悄然按在贴身口袋里的桂花手帕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的屏蔽纤维 —— 这是她今天唯一的筹码,也是唤醒母亲的最后希望。顾西洲站在她身侧三步外,看似随意地活动着手腕,实则目光紧锁着角落里的苏明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今天教最后一式‘星穹守护’。” 沈星燎的声音平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式是燎原掌的终极招式,需将全身内力汇聚于掌心,以 “守护之心” 为引,化作穹顶般的屏障,既能防御,亦能传递心意 —— 她要借这式,将桂花手帕里的温暖,彻底送进苏明月的心里。
苏明月坐在金属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依旧冰冷。但当沈星燎抬手运气时,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 那淡金色的内力比前几日更凝练,像揉碎的星光,在掌心跳动,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韵律。
“‘星穹守护’需先聚气于丹田,经十二经脉流转至四肢百骸,再将内力逆向回收,于掌心凝结成‘守护印’。” 沈星燎的动作缓缓展开,右脚向后踏出半步,膝盖微屈,双臂如抱月般抬起,淡金色的内力从她周身溢出,渐渐在头顶汇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穹顶,“这式的关键,不在于内力强弱,而在于‘心意相通’—— 你想守护的人越清晰,穹顶就越坚固,这份力量,也越能传递到对方心里。”
她说着,左手悄悄从口袋里取出桂花手帕,指尖内力微动,将手帕轻轻裹在掌心里。随着内力的流转,手帕里封存的桂花香气被缓缓唤醒 —— 不是浓烈的香,而是像江南秋日清晨的薄雾,带着露水的湿润,悄无声息地随着掌风扩散,飘向苏明月的方向。
“你在搞什么?” 苏明月的眉头突然皱起,指尖猛地停住敲击。那股香气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心里的冰壳,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桂花树下,她抱着年幼的沈星燎,手里拿着刚蒸好的桂花糕,孩子的嘴角还沾着糖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我在演示‘星穹守护’的真意。” 沈星燎的声音更柔了,内力催动的穹顶缓缓向苏明月方向移动,桂花香气也随之更浓,“您教过我,练掌先练心。这式的心意,就是‘不放弃’—— 不放弃想守护的人,不放弃心里的温暖,哪怕被黑暗包围,也要守住那缕光。”
苏明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想站起来呵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的眼神开始变化,原本漆黑的瞳孔里渐渐泛起清明,冰冷的表情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 有痛苦,有迷茫,还有一丝深藏的温柔。她的指尖微微抬起,像想触碰那飘来的香气,又像想抓住什么即将消失的东西。
“妈……” 沈星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内力催动的穹顶微微颤抖,“您闻到了吗?是桂花的香味,是您在江南小院里种的桂花树,是您给我做的桂花糕的香味…… 您记起来了,对不对?”
“香…… 桂花……” 苏明月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双手慢慢抬起,不再是恶人格的紧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颤抖。当她的目光与沈星燎对视时,冰冷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泪水 —— 那是属于母亲的泪,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思念。
“星燎…… 我的孩子……” 苏明月突然站起身,踉跄着向沈星燎走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木质地板上,“我…… 我对不起你…… 我……”
顾西洲站在一旁,眼眶也微微泛红。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守住训练室的门口,防止黑袍人突然闯入 —— 他知道,这是属于沈星燎和她母亲的时刻,是他们等待了太久的重逢。
“妈,您别急,慢慢说。” 沈星燎连忙收了内力,快步迎上去,想扶住苏明月,却被她轻轻推开 —— 不是拒绝,而是急切地想传递什么。
苏明月抓住沈星燎的手,掌心滚烫,带着剧烈的颤抖:“核心…… 神谕的核心控制室…… 不在基地里…… 在…… 水下阵列…… 那里…… 控制着陨星核心…… 只有…… 只有小宝的星纹…… 能破解……”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沈星燎连忙记住 “水下阵列”“小宝星纹破解” 这两个关键信息,刚想追问更多,苏明月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不…… 别过来……” 苏明月的声音突然变了,原本的温柔被冰冷取代,清明的眼神重新被漆黑覆盖,“滚…… 你们这些骗子!想骗我说出秘密…… 不可能!”
善人格在与恶人格激烈对抗,她的脸上一半是泪,一半是狰狞,身体像被两股力量拉扯,随时都会崩溃。沈星燎想上前帮忙,却被她狠狠推开:“别碰我!我是‘神谕’的守护者!不是你的妈妈!”
“妈!您再坚持一下!我们能帮您!” 沈星燎不肯放弃,还想靠近,却被突然冲进来的黑袍人拦住。
苏明月靠在金属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恶人格终于重新占据上风,但她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纯粹冰冷,而是多了一丝清晰的挣扎 —— 善人格的痕迹,再也无法被彻底抹去。她看着沈星燎,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终止传授!” 苏明月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把他们分开关押!顾西洲关入北侧囚室,沈星燎关回原来的地方,还有那个孩子…… 把他单独关在实验室旁边的隔离室!派人 24 小时看守!不准他们再见面!”
“你不能这么做!” 沈星燎挣扎着,却被黑袍人死死按住,“小宝只是个孩子!你不能把他单独关起来!”
“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管!” 苏明月的眼神冰冷,却不敢再看沈星燎的眼睛,转身就往训练室外走,脚步依旧有些踉跄,“好好想想你该做什么!如果再耍花样,我不保证那个孩子会怎么样!”
训练室的门被重新关上,沈星燎和顾西洲被黑袍人分别架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却也看到了希望 —— 苏明月的善人格已经被唤醒,关键情报也已到手,只要他们能再次见面,就能利用 “水下阵列” 的信息,制定突围计划。
“星燎!别怕!我会想办法找到你们!” 顾西洲被架出训练室时,回头大喊,声音里满是坚定。
沈星燎看着他的背影,用力点头,眼泪却再次掉了下来。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桂花手帕,布料依旧柔软,香气还在指尖萦绕 —— 这方手帕,不仅唤醒了母亲的善人格,还为他们带来了突围的希望。就算被分开关押,就算前路依旧危险,她也不会放弃。
而隔离室里,小宝被黑袍人带进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实验室的方向,能看到里面闪烁的仪器灯光。他没有害怕,只是悄悄从袜子里掏出微型 U 盘,开始摸索房间里的电子设备 —— 他知道,爸爸妈妈一定在想办法,他也要努力,用自己的星纹天赋,为他们争取时间。
水下阵列的秘密已经揭开,善人格的希望已经点燃。虽然暂时被分离,但这家人的联结,却因这场 “香气破障” 的唤醒,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一场针对神谕核心的终极突围,即将在深海之下,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