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深海基地的舷窗,将囚室染成一片柔和的墨蓝。只有天花板角落的应急灯,泛着微弱的暖光,落在蜷缩在临时床铺上的三人身上 —— 顾西洲躺在中间,沈星燎和小宝一左一右守着他,像守护着易碎的珍宝。
白日的神经刺激和药物残留,让顾西洲睡得并不安稳。他的眉头始终微蹙,呼吸时轻时重,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沈星燎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角,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他梦中的画面。
“星燎……”
突然,顾西洲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声音很轻,却像电流般击中了沈星燎 —— 这是他失忆后,第一次在睡梦中清晰喊出她的名字,不是 “沈小姐”,是带着温度的 “星燎”。
沈星燎的指尖顿住,心脏猛地一跳,连忙俯身靠近他,想听清更多。旁边的小宝也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在喊你?”
沈星燎点了点头,示意他小声些。两人屏住呼吸,看着顾西洲的脸,等待着更多的声音。
“小宝…… 别跑……” 顾西洲的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梦中追赶什么,“慢一点…… 别摔了……”
小宝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摸着顾西洲的手背:“爸爸,我在这儿,我没跑,我陪着你呢。”
孩子的声音像羽毛,轻轻落在顾西洲的耳边。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呓语却没停,这次说出的词,带着更清晰的过往印记:“武馆…… 木桩…… 星纹……”
“武馆” 是他们以前一起练燎原掌的地方,“木桩” 上还留着两人的掌印,“星纹” 则是小宝血脉的标志。这些碎片般的词语,像钥匙,一点点撬开顾西洲记忆的闸门。
沈星燎的眼眶渐渐泛红,她握紧顾西洲的手,轻声回应着他的呓语:“对,我们在武馆,你教我打木桩,小宝在旁边画星纹…… 我们都在,没人离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像是在为顾西洲混乱的记忆指引方向。顾西洲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下意识地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渐渐升高,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顾西洲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像是在梦中遇到了可怕的场景。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因震惊而放大,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西洲!你醒了?” 沈星燎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担心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西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还带着刚从梦中惊醒的迷茫,目光扫过囚室的天花板,又落在沈星燎和小宝的脸上。当他的视线定格在沈星燎泛红的眼眶上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现 ——
是沈星燎转身离开的背影,是雪地里找不到她的绝望,是看到她 “死讯” 时的崩溃,还有…… 这次被绑后,她为了保护他和小宝,被迫交出燎原掌心法的无奈。
“我……” 顾西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紧紧抓住沈星燎的手,眼神里满是痛苦和困惑,“我是不是曾经弄丢过你?在一个…… 很冷的地方?”
沈星燎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没想到,顾西洲恢复的第一个完整记忆片段,竟然是她 “死遁” 时的场景。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是,你找了我很久,在雪地里,在极北的森林里…… 但这次我们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对不起……” 顾西洲的眼眶也红了,他伸出手,笨拙地擦去沈星燎的眼泪,动作生疏却真诚,“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的路,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旁边的小宝也凑过来,抱住顾西洲的胳膊,小声说:“爸爸,你以前是不是很笨呀?居然会把妈妈弄丢。不过没关系,现在你记起来就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顾西洲看着小宝稚嫩的脸,看着他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星纹,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软化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宝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对,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小宝是爸爸最聪明的宝贝,爸爸不会再把你们弄丢了。”
一家三口紧紧靠在一起,囚室的冰冷仿佛被这股温情驱散了不少。顾西洲靠在床头,虽然还有很多记忆没有恢复,却清晰地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他看着沈星燎,眼神里不再完全是迷茫,而是多了一丝熟悉的笃定 —— 那是属于顾西洲的、独有的坚定。他握紧沈星燎的手,认真地说:“明天你去传授燎原掌,我陪你一起去。”
沈星燎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行,苏明月对你有戒心,你跟我一起去,会有危险的。”
“我不怕。” 顾西洲的眼神很坚定,“以前都是你保护我,这次换我保护你。就算我记不起所有招式,就算我现在还很虚弱,我也能帮你盯着苏明月的动向,帮你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总觉得,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必须在你身边,才能放心。”
沈星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温暖和感动。她知道,顾西洲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却已经找回了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担当。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们一起去。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小宝也兴奋地拍手:“太好了!明天我们一家人一起去,让那个坏外婆看看,我们是不会被她打败的!”
顾西洲看着兴奋的小宝,又看着温柔的沈星燎,嘴角终于露出一抹久违的、真实的笑容。虽然他们还被困在深海囚牢里,虽然苏明月的阴谋还未破除,虽然他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却不再感到绝望。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只要彼此的心意相通,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走不出去的困境。
夜色渐深,囚室里的温情还在蔓延。顾西洲靠在床头,沈星燎和小宝依偎在他身边,三人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一次,顾西洲没有再做噩梦,梦里是江南的小院,是飘香的桂花,是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最温暖的画面。
而这份温情与坚定,也为即将到来的、更激烈的较量,埋下了最坚实的伏笔。属于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记忆,也在一点点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