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汇演大厅里,人声渐沸,参演的人员已经陆陆续续到齐。
林清儿心底暗自庆幸:还好酒劲散了,肖云峥也赶在排练前把她送了过来。
曹晓芳的性子,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迟到半步,少不了要被当众训上一顿,丢尽脸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快步走到曹晓芳面前,低声汇报着几个没来的人员姓名。
曹晓芳本就紧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喝了几年洋墨水,就把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全忘了?”
她顿了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行了,不等他们了!”
“我们练我们的,争取天黑之前,把所有流程全部搞定,别被几个拖后腿的耽误了进度!”
话音落,她目光扫过全场,厉声下令:
“第一个,学生代表,赶紧上台致辞,别磨磨蹭蹭的!”
林清儿正准备热身,身后突然传来呼唤声:
“清儿,清儿!这边!”
她回头一看,郑月华正朝她挥手。
这几天相处下来,两人早已熟络起来。
“月华姐,怎么了?”林清儿快步走过去,笑着问道。
郑月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皱了皱眉,嫌弃地摆了摆手:
“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运动服?虽然今天只是排练,但也不能这么随便啊,丑死了!”
说着,她掏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舞蹈服,不由分说地塞进林清儿手里,
“给,这是我以前跳舞时穿的,洗干净了,你赶紧去换上,正好合身。”
郑月华鼓励着林清儿:
“别紧张,你的天赋可比歌舞团那帮娇小姐好太多了,不用怯场,正常发挥就好,保管比她们跳得好!”
林清儿握着柔软的舞蹈服,心里一暖。
……
这时,门口多了几个人的声音,
曹晓芳正皱着眉准备呵斥,抬头看清门口的人时,脸上的严肃瞬间烟消云散,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她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又热情:
“哟,朱市长、谷部长,你们怎么也来了?”
“就一天假,还劳烦二位领导亲自过来指导我们工作,真是太辛苦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京都市副市长朱洪江,气质沉稳,身旁跟着外交部副部长谷裕昌,温文尔雅,
而两人身后,赫然站着肖云峥!
说来也巧,朱洪江和谷裕昌两人刚从市政厅开完会,本来约好一起去郊外钓鱼,
警卫员开车路过文艺汇演厅门口时,无意间瞥见路边车旁,肖云峥正靠着车身抽烟,神色落寞。
两人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毕竟肖家这小子向来沉稳内敛,极少有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等停下车仔细确认,才发现真的是他。
两人都是肖云峥爷爷当年的老部下,对这小子格外疼爱,又想起老将军私下的交代。
如今既然都到了汇演厅门口,索性就拉着他一起进来看看。
年轻人的那点心思,无非就是为了儿女情长。
朱洪江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亲和,带着几分体恤:
“晓芳呀,我们就是出来路过,看见这帮年轻人冒着大太阳赶来训练,不容易。”
“我们做领导的,也该和手底下的人同甘共苦、共同进退才对,谈不上什么指导。”
就在这时,林清儿换好舞蹈服,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刚一抬头,目光就撞进了一道视线里。
肖云峥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林清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肖云峥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身上穿的是郑月华的黑色紧身练舞服,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腰肢纤细,曲线柔和。
肖云峥的目光里是深深的占有欲。
那眼神滚烫又灼热,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肖云峥不希望,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这般动人的模样。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
很快,就到了林清儿上台。
林清儿是个人独舞。
她选的伴奏是一首宛转悠扬的戏腔曲。
一束暖白的聚光,精准地落在舞台中央,打在林清儿的身上。
一身黑色的紧身服,没有太多的装饰。
音乐渐起,是低缓婉转的东方韵律。
没有多余的铺垫,林清儿指尖先起,纤细的手臂顿挫有致,舒展如流云。
每一个动作,像是有生命一般,诉说着一段无声的故事。
林清儿的舞蹈,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紧接着,身形舒展,她微微踮起脚尖,足尖点地的瞬间,如惊鸿掠水,轻盈的仿佛要飘起来。
林清儿现实世界中多年的舞蹈功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肢体延展性极好,每一次伸展、每一次弯腰,都舒展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僵硬。
连续点翻身后,动作干脆利落,步步生风,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
既有皮影戏的顿挫节奏感,又有现代舞蹈的舒展柔美,两种风格交织,看得人目不暇接。
音乐落幕,最后一个动作定格。
台下的喧嚣仿佛被这一幕定格,寂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散去。
林清儿微微鞠躬,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肖云峥目光炽热的看着林清儿。
朱洪江和谷裕昌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心里已然有了数。
朱洪江转头,看似漫不经心地向曹晓芳搭话,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随意:
“晓芳呀,这姑娘,莫不是咱们军政歌舞团的首席领舞?”
这话一出,曹晓芳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
她也没想到,平日里不起眼的林清儿,舞蹈底子竟然如此扎实。
刚才在台上那一套动作,连专业的歌舞团演员看了都要暗自佩服。
“朱市长,您误会了。这位是林清儿同志,是我们客运站的代表,不是歌舞团的。”
“哦?原来是老郑的兵啊。”朱洪江了然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这老郑啊,手下倒是藏着这么个好苗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旁的谷裕昌也跟着附和,转头对方大维调侃到:“大维呀,你们军政歌舞总团是不是招漏了一个人呀?”
方大维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尴尬地赔着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陶文丽这些年尽是安排关系户了。
歌舞团的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刚才还想着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
如今却被一个非专业的农村姑娘抢尽了风头,这后面的节目,还怎么跳得下去?
许佩佩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上的林清儿。
她现在是歌舞团的部长,可手底下的人都是陶文丽留下的老班底,不少还是关系户,舞蹈底子本就差,还一个个眼高于顶,不服管教。
这次她好不容易上来,想趁机培养一批自己的人。
这林清儿倒是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