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把镇国刀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看他。
“十万年前的破铜烂铁，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原话奉还。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夜摩天的神魂。
他眼窝里的幽火一阵狂闪，从森绿转为血红，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漆黑。
那是被气到灵魂本源都快烧起来的征兆。
“你找死！”
侧翼，一直没说话的高大老者终于爆发了。
这老怪物不像他大哥那样废话连篇，浑身暗红魔气膨胀到极限，双掌猛然往前一推。
一座直径三十米的血肉磨盘凭空凝聚，无数怨毒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裹挟着十万年积蓄的魔元，发出沉闷的转动声，碾碎空气，直冲路凡的腰肋！
同一时间，夜摩天强忍着神魂剧痛，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诡异的印诀。
“魔影六绝杀！”
六道与他一模一样的漆黑鬼影从他体内分离，从六个刁钻到极点的方位，悄无声息地扑向路凡的周身要害。
一时间，魔气滔天，杀机遍野。
路凡站在两股攻势的交汇点，扛着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偏过头，往下看了一眼。
三百米之下，是正在从混乱中挣扎着恢复秩序的三万先头部队。
士兵们从翻倒的装甲车旁爬起，有的在抢救伤员，有的则徒劳地用源能枪对着天空射击，但子弹在靠近战场百米时就被恐怖的魔气消融。
六团团长陈峰站在最前面，满脸是血，一双铁拳攥得死紧，仰着脑袋看着空中那神魔般的战斗，眼珠子都急红了。
妈的，打不上！帮不上忙！
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神仙打架的无力感，比死还难受！
路凡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眼中的不甘与狂热，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本可以一刀结束这场闹剧。
但……正好，拿你们练练兵。
正好看看他未来的屠神军团，成色如何。
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收刀。
镇国刀“哐当”一声砸回刀鞘。
六道鬼影已扑至面门，路凡只是单手随意一挥，体内八亿四千万神象微粒形成的无形力场如同一堵空气墙，直接将六道鬼影拍得粉碎。
血肉磨盘碾到侧翼，路凡看都未看，反手一拳轰出，纯粹的物理力量将其砸得哀鸣一声，偏离了方向，在远处炸成一团血雾。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追击。
他伸手按住太阳穴，识海深处，千军阵心疯狂旋转。
一道精神链接瞬间跨越三百米，准确接入百吨王指挥中心。
“姜以妍，上号。”
“在。”
百吨王内，姜以妍推了推黑框眼镜，双瞳深处的七彩星云骤然加速。
“那个矮的，魔元运转路线有七个节点，我只看到六个，还有一个藏在哪？”
“万法通明之眼”，全功率激活！
金色符文从姜以妍的虹膜中浮现，高速运转的数据流在她视野里铺展成一张精密到疯狂的三维能量解析图。
夜摩天的身体在她眼中被瞬间“反编译”，变成了一具由能量和规则构成的透明模型。
经脉、魔元回路、暗伤、每一丝残余法力的流向，全部无所遁形。
“找到了。”
姜以妍的语速极快。
“第七节点在他左侧第九根肋骨内侧，体积很小。打掉它，他的魔元回路就是一潭死水。”
“坐标：仰角二十七度，距离三百一十二米，深度四厘米。”
路凡嘴角撇了一下。
“够了。”
他切断了与姜以妍的私人链接，转而打开了千军阵心的公共频道。
地面上。
三万先头部队中，那两千八百名被植入了子阵的士兵，在同一瞬间浑身剧震！
一道冰冷、霸道、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神谕般直接灌入他们的灵魂！
就是一个字。
打！
“全军集火！”
路凡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在每一个子阵士兵的脑海中炸响，“目标：空中那个矮的！给老子把他轰下来！”
轰！
两千八百名士兵脑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被这股更强大的意志当场碾碎！
陈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脑子里什么害怕、什么等级差距，全都没了！
只剩下那道绝对的命令！
在他的视野里，空中那个佝偻老者的身上，突兀地亮起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千军阵心，坐标同步！
“开火！！”
陈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两千八百道源能攻击在同一时刻升空。
冰锥、火球、风刃、电弧……
驳杂的能量在千军阵心的强行调频下，竟诡异地融合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能量洪流，其顶端的能量波动，赫然被人为拉升到了七级巅峰！
夜摩天正要再次发动攻击，眼角余光瞥见下方的能量洪流，干尸般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一群蝼蚁，也敢向天空吐口水？
他甚至懒得去挡。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就凝固了。
那道能量洪流并没有冲着他的护体魔气来，而是划过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精准地轰在了他左侧的第九根肋骨上！
轰！！！
夜摩天如遭雷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哼，整个人被打得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护体魔气当场碎裂了一个大洞。
伤，不重。
但那张脸，比被路凡一拳砸碎本命法器时还要难看百倍！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活了十万年的魔道大祖，竟然被一群连他一根指头都挡不住的蚂蚁……刮痧破防了！
这短暂的一幕，让夜摩天残存的理智彻底冻结。
刀，克制魔器。
肉身，蛮不讲理。
手下的蚂蚁，竟然还能组阵集火，精准打击他的罩门！
这仗，没法打了！
他不是愣头青，能活十万年，靠的就是审时度势！
“二弟，走！”
夜摩天嘶吼出声，枯瘦的鬼爪一把扣住高大老者的肩膀，身形暴退。
“小畜生！老朽乃黑狱魔宗大祖——夜摩天！”
“待老朽恢复真身，必将你和你身后那座城池，尽数化为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