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奇哥，我想见见小白毛。”
听到这话，萨奇顿时面露难色，本想直接拒绝，但当看到黑胡子眼中的决绝后，只好缓缓点了点头。
“蒂奇，我…试试…”
身为白团厨师，萨奇是大海上为数不多拥有赛文电话虫编号的人之一，毕竟能更方便交流厨艺心得。
不多时，萨奇挂断电话虫。
“蒂奇，赛文圣过会儿才到，你赶快趁热多吃点。”
“好。”黑胡子笑着拿起樱桃派。
但以往香甜软糯、入口便满心欢喜的樱桃派，此刻嚼在嘴里，不知为何竟有些苦涩。
黑胡子分不清滑进嘴角的是贪恋余味的口水，亦或者是悔恨的泪水。
一如他曾经说的那样：人的梦想，是不会结束的，但人会...
人死如灯灭。
一旦气绝身亡，新婚妻子玲玲、未出生的孩子、成为世界之王的梦想，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泡影。
什么也留不下。
多年后，谁还会记得他黑胡子？
恐怕无人会记得。
毕竟，谁会记得一个失败者？
更何况，他甚至连站在小白毛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前世界之王伊姆，虽被小白毛放逐到八年后，但人家最起码做了八百年的世界之王。
而他黑胡子什么都不是。
正当黑胡子泪流满面，嚼着曾经最爱吃的樱桃派时，忽然发现时空犹如被人按下暂停键一样。
隔着海楼石阑珊的萨奇，其余监牢内的旧时代残党，还有时时刻刻监视牢房的电话虫们，纷纷被定格在原地，好似石雕般一动不动。
紧接着，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涟漪中翻涌的漆黑雾气，渐渐汇聚成一道漆黑王座，王座之上那道身影，正是黑胡子心心念念的小白毛。
如此一幕，看的黑胡子目瞪口呆。
“你吃了暗暗果实？”
“嗯，没忍住。”赛文并未隐瞒。
准确来说，有恶魔之力，也就是人人果实·幻兽种·撒旦形态在，赛文已经脱离恶魔果实的食用限制。
而且，不止撒旦形态本源是恶魔之力，暗暗果实的漆黑雾气，同样属于恶魔之力的一部分。
“真好啊。”黑胡子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我苦求二十年，却求而不得的一切…我拼命想要的一切，对你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
其实，黑胡子非常羡慕赛文，简直快羡慕死了。
生着一副好皮囊，虽有露娜利亚族血脉，却没有露娜利亚族的缺点，不至于因此暴露身份。
哪像他又黑又胖。
而且，小白毛九岁时便凭借出色厨艺，成为罗杰团的厨师。
当初他黑胡子之所以能加入白团，可是跪着给白胡子疯狂磕头，最终才成为白团的实习生。
后面就更没法比了。
小白毛出海遇到米霍克、藤虎、大熊、金妮…连传奇大海贼金狮子，都被小白毛收入麾下。
连他黑胡子出海多年，最为信任的心腹拉斐特，都是小白毛的人。
感慨一番后，黑胡子擦去眼角的泪痕，似乎觉得在小白毛面前流泪，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小白毛，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说吧，我听着呢。”
说实话，黑胡子真的挺讨厌赛文这种语气，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似乎任何事都在掌握之中。
但如今身份地位差距过大，黑胡子纵有一万个不爽，也得忍着。
“如果。”黑胡子斟酌一番。
“我离开莫比迪克号后，如果当时加入晨星团，你会收下我吗？”
即将被公开处刑，死之前黑胡子只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不那么重要却又能让他好受一些的答案。
能让他觉得之所以会失败，只是因为当初选择错了。
听闻此言，赛文笑了。
“不会，我会直接拒绝你。”
“为什么？”黑胡子想不明白。
“我们终归自幼相识，虽不及红发、红鼻子那样感情深厚，我当时也没暴露任何野心，你为何要拒绝？”
“是我当时表现的太弱了？”
黑胡子还以为是小白毛眼光太高，看不上当时隐藏实力的他。
“和这个没关系。”赛文顿了顿。
“我们老家有句话：三岁看一生，从我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像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朋友，更何况招你进晨星团，如果是你爹洛克斯，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话音落下，黑胡子的天塌了。
“原来如此…啊。”
最后一丝幻想被小白毛亲自扼杀，黑胡子彻底放弃求生的希望。
“谢谢你让我死的明白。”
空间再次泛起涟漪，赛文看向黑胡子，似乎是在告别。
“有什么话想和洛克斯说的？我可以代为转达一声。”
黑胡子愣在原地，完全听不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事需要回过去时空一趟，大概率会遇到洛克斯，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和他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黑胡子终于听明白了：小白毛居然可以穿梭时空，还会见到活着的老爹洛克斯。
“输给你这样的家伙…不冤。”
“帮我和老爹说一声，戴维一族留下后人了。”
“再见，蒂奇兄弟。”
言罢，赛文消失在黑胡子的视线中，方才被暂停的时空随之恢复如初。
除黑胡子之外的所有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片时空刚才被暂定过，如此情形又让黑胡子感到好受不少。
输给小白毛这样非人、近乎是神明般的对手，真的真的真的不冤。
老爹，老妈，儿子很快就能和你们见面了。
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
当黑胡子收回发散的思绪，看到萨奇双眼泛起的水雾，心中不由一暖。
“萨奇哥，谢谢你来看我，你快些回去，被人发现了影响不好。”
黑胡子由衷地、发自肺腑地感谢萨奇的到来，让他这失败的一生，临终之际走得不是那么凄凉。
“蒂奇，我明天将你安葬之后…”
黑胡子缓缓摇了摇头。
“萨奇哥，将我的尸身火化之后撒进西海吧，我想家了。”
离家多年终于能回家、终于能和老爹妈妈团聚，又有好兄弟送行，黑胡子忽然发现他这一生其实也挺精彩。
至少…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