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静谧。
几人仿若身临其境,却又始终无能为力。
夜烬尝试的去触碰那面虚无屏幕,掌心所及之处,有着微微发麻的电流,只是触碰几秒,就已衍生成疼痛。
随着过去一点点呈现,顾驰逐渐奄奄一息,在几人身侧,忽然出现一道虚影。
是一个穿着红衣的青年男子,浑身被火焰包裹,悄悄侧过眼,望向云希掌心的龙骨剑,微微诧异片刻。
过了一小会儿,才轻飘飘开口:“轮回镜此时呈现的,皆为过往。”
“谁?”几人这才发现他。
夜烬拔剑对上来人。
望着粉粉嫩嫩,被照顾的很好的瑶光剑,青年又是微微怔神。
随后,他笑了笑,抬手轻柔的按下瑶光,“冷静点。”
青年又望向轮回镜画面,声音轻灵空洞:“我只是一抹,被留存在轮回镜之中的怨灵罢了。”
“怨灵?”谢默疑惑重复。
他身上却无半点灵力,但不知为何,总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正气。
谢默问:“敢问这位前辈?可否为我们指明方向?”
青年遗憾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回想起些什么,无奈道:“当年,我为了救下挚友,只身闯入轮回境内,结果任务失败了,我就被留在了这里。”
那是很久之前的过往了……
久到他有些忘却了对方的模样,甚至记不住对方的名字,悠悠飘荡在这轮回境数千年,这是第一次重新见到活人,还觉得蛮稀奇的。
他问:“你们也是为了朋友?”
谢默点头,道:“是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人。”
他微微颔首,礼貌性地笑了笑。
面前之人只是灵魂,不管他想做什么,都无法实现,更别提伤害他们了。
夜烬上下打量了他十几秒,放下瑶光剑。
青年继续说道:“你们所想帮助的那个人,在轮回镜的过往里,应该还没有出世。”
云希问:“你怎么知道?”
他不语,又笑了笑。
本着一个看戏的态度,安静地站在几人旁边,陪着他们一起看了下去。
时间飞速流逝,几日后的深夜,柴房的门被打开。
顾驰奄奄一息,拼尽全力也只是抬起头,
沈璋背对着月光,手上沾染着无数鲜血,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冷笑着:“呦,还活着呢?”
顾驰抿唇,沉默了良久,最终只问了一句:“师姐呢?”
“当然是死了!”沈璋大笑不已,
他弯下身,用两个手指捏起顾池的衣领,嫌弃般地蹭了蹭,才施舍般开口:“想活吗?想活就交出渡厄剑!”
说来也是奇怪,渡厄剑是雷属性的神剑,但却不是祁月的本命灵器,而是归属于面前这个资质一般的内门弟子。
沈璋觉得:“这本就不是你应该得的东西!”
“若不是你想方设法地与祁月勾搭在了一起,又怎么可能让渡厄剑认你为主?”
顾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喷到了沈璋脸上。
在对方身上,他闻到了大师姐的味道,眼眸猩红,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痛。
“你想得美!”
顾驰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冲过去,直接咬死对方。
然而他此时的身体并不能满足他这个要求,
顾驰恨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眼眶中流出鲜血,再次重复:“想得美,就算是让我死,你也不可能得到渡厄剑!”
沈璋面色微变,厌恶的将他直接丢在地上,抬手擦了擦脸,盯着指尖的鲜血,忽然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骨气能有多硬。”
他拍手,沈明带着几个下人走进来,以拖拽牲畜的方式将狼狈不堪的顾驰拖到了一处牢房中,用铁链捆绑,用上了各种刑具。
画面里的青年陷入绝望,始终一声不吭,日复一日地被折磨着。
“有点意思……”
红衣青年抬了抬眉,饶有兴趣地接着往下看。
就像个小孩似的,朝着几人挤眉弄眼,提出关键性的问题:“你们猜猜,渡厄剑到底在哪里?”
谢默微怔。
云希摇了摇头,坦诚的像大学生:“不知道。”
青年盘腿坐在地上,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沈璋这样做,是注定抢不到渡厄剑的。”他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一句话,
云希上道的询问:“前辈,你是知道什么吗?”
“这把渡厄剑,是在修仙界里排名第一的雷属性神剑,他是不可能选择一名资质平平的普通剑修的。”
夜烬问:“什么意思?”
青年姿态慵懒,随意开口:“神剑化形,可挡百灾,渡虚厄,可救苍生。”
云希茫然揉了揉眼睛,
从青年似是随意地点拨中,仿佛隐隐看清迷雾。
为了这把剑,沈璋可以说是终其一生,用了各种努力,沈卿卿也是一样,她得了祁月的神品雷灵根,却始终没有办法得到渡厄剑。
其实这最真实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什么资质不合,而是这把被雷属性剑主尊崇追求到极致的渡厄剑,早已由剑灵化形,有了人的意志。
顾驰,他便是渡厄剑。
他虽灵根被毁,被沈璋关进牢房,却可从天地间重新吸收灵力,进行自我修复。
一月过去,
半年过去,
一年过去。
一直到沈夫人有了身孕,顾驰仍旧被关在地牢里,
沈卿卿的生母樊清颜,是清河城樊家嫡女,背靠清河城樊家,资质优越,地位高,她的孩子,在沈璋眼里,正好是棋子的第一人选。
也正是这个原因,在沈卿卿出生之前,沈璋派人将顾驰带到了水牢里。
在脏兮兮的水池中央,顾驰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师姐。
修为尽毁,灵根被夺,腹部空了一片,眼里黑漆漆的,看不到一星半点的光亮。
其实祁月在灵根被夺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死了,只不过是沈璋为防万一,用了些许的药物,将女子的灵魂禁锢在这具肉体之中,勉强给了她一丝生气。
如今,祁月变得面色呆滞,行尸走肉。
“大师姐……”顾驰跌跌撞撞地扑进水池中,颤抖的手抱住她。
这两年来,被沈家用了无数刑具,各种威逼利用,顾驰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可如今,抚摸到女子瘦弱的手臂,空洞的灵根腹部,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红着眼睛,哽咽地小声道:“大师姐,你醒醒啊,我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