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茶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唐珠珠的胳膊,死死撑着没让唐珠珠跪下去。
“快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我一看到你受这么大的委屈,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难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太子妃也太心狠了。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就算你犯了天大的错,太子妃也不该眼睁睁看着皇祖父把你拉出去赐死啊。”
“若不是我正巧赶到,你这条如花似玉的命,可就交代在那了。”
唐珠珠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再次决堤。
“我不过是太爱礼王殿下了,我争取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
银茶看着唐珠珠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但银茶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心疼,甚至跟着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宫女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盆快步走了进来。
银茶亲自挽起昂贵的袖子,把毛巾浸入热水中,又细细地拧干。
“来,先把脸上的血污和泥巴擦干净。”
“你生得这般清秀圆润,礼王殿下最喜欢你这种有福气的长相了。”
“若是哭花了脸,可就不美了。”
银茶一边给唐珠珠擦脸,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抚。
这温柔的举动,让唐珠珠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视。
唐珠珠乖巧地仰起脸,任由银茶拿着温热的毛巾在自己脸上擦拭。
清洗干净后,另一个宫女捧来了一套崭新的衣衫。
那是一套蜀锦裁制而成的长裙,料子光滑,上面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百鸟。
在偏殿明亮的烛光下,这件长裙熠熠生辉,华贵逼人。
唐珠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华贵的料子,一双圆眼睛都看直了。
她下意识地在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上蹭了蹭手掌,生怕手上的脏东西弄脏了这件衣服。
“银茶姐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穿。”
银茶直接将衣服抖开,亲手披在唐珠珠的肩膀上。
“有什么不能穿的?”
“你马上就要进礼王府了,虽然皇祖父现在还在气头上,只让你做个通房。”
“但你毕竟是礼王殿下的女人,这身份怎么能被几件破衣服给看轻了?”
“姐姐今天不仅要给你换身好衣裳,还要带你出宫!”
“我要带你去京城最好的首饰楼和成衣铺,给你好好置办几身行头!”
唐珠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抬起头。
“出宫?买首饰?”
“可是......我现在这个身份......”
银茶笑着拍了拍唐珠珠的手背,眼神里透着一股傲然。
“有我在,谁敢拦你?”
“走,换上衣裳,姐姐带你去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开开眼界。”
半个时辰后。
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在银茶腰牌的开路下,畅通无阻地驶出了皇宫的高大红墙。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白狐皮毯子,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紫铜熏炉,散发着安神解乏的沉香气味。
唐珠珠坐在柔软的狐皮毯子上,局促地摸着自己身上那件百鸟裙,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银茶姐姐,这马车真软和。”
银茶端起矮几上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笑着看向唐珠珠。
“这点东西算什么?”
“等你以后在礼王府站稳了脚跟,这种马车,你想要多少辆就有多少辆。”
唐珠珠听到这话,眼神黯淡了下来,苦笑了一声。
“姐姐别拿我寻开心了。”
“皇祖父已经下了旨意,我只是个通房。”
“通房连半个主子都算不上,哪里配坐这样的马车。”
银茶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唐珠珠。
“妹妹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通房怎么了?只要你能够牢牢笼络住礼王殿下的心,身份算个什么东西?”
“你看看你那个亲姐姐太子妃。”
“当初不也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贱籍丫鬟吗?”
“最后还不是凭借着手段和肚子争气,硬生生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
唐珠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姐姐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银茶肯定地点了点头,握住唐珠珠的手。
“当然有机会!”
“你年轻,生得又讨喜,只要你进府之后好好伺候礼王殿下。”
“等过个一年半载,陛下的气消了,我再去陛下面前替你求求情。”
“到时候,我定会想办法帮你把身份提一提。”
“别说是侧妃,只要你生下长子,就算是平妻,我也一定帮你争过来!”
唐珠珠感动得再次落下泪来,反握住银茶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银茶姐姐大恩大德,珠珠这辈子结草衔环也无以为报!”
“以后姐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谁要是敢跟姐姐作对,我唐珠珠第一个不放过她!”
就在这姐妹情深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主子,珍宝阁到了。”
银茶扶着宫女的手下了马车,唐珠珠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眼前是一座气派的三层木楼,牌匾上用金漆写着珍宝阁三个大字。
这里是京城最大、最昂贵的首饰楼,进出的全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女眷。
唐珠珠刚一迈进门槛,就被那满屋子珠光宝气晃花了眼睛。
柜台里摆满了各种红宝石、绿翡翠、东珠和点翠的头面,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掌柜迎了上来,目光在银茶身上扫过,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
“哎哟,贵客临门,快请上二楼雅座!”
掌柜正要引路,余光却瞥见了跟在银茶身后的唐珠珠。
“这位姑娘,二楼雅座可是贵客才能进的。”
掌柜伸手拦住了唐珠珠,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你要是想买些便宜的绒花和银簪子,去旁边那个角落里挑,别在这里挡了贵客的道。”
唐珠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因为身份低微而带来的自卑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难堪地低下头,两只手死死地绞着裙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银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啪!”
银茶直接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掌柜的脸上。
掌柜被打得在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瞎了你的狗眼!”
银茶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刺骨。
“这是礼王殿下府里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