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茶脸上的笑容不变,却根本不看她们。
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清言。
“不知梁王殿下,意下如何?你可愿意,娶我?”
那声音,又娇又软,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魅惑。
沈清言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心中厌恶至极,想着远在归途中的圆圆和孩子们,恨不得立刻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赶出去。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这是国宴,对方是使臣,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周的颜面。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多谢公主厚爱。”
他的声音,如同上好的冷玉,清越动听,却不带一丝感情。
“只是,本王已有心悦之人,此生再难容下旁人。甚至本王之前遣散了王府后院,这件事情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公主大可以出去好好的问一问。本王愿意和圆圆一生一世一双人。”
“公主身份尊贵,貌美如花,我大周青年才俊,多如过江之鲫,公主不妨再另择一位如意郎君,本王,怕是要辜负公主美意了。”
谁知,银茶听了,非但没有退缩,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了。
她捂着心口,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殿下......我仰慕你,并非一日两日。为了你,我甘愿远嫁千里,背井离乡。你就真的,如此狠心吗?”
那柔弱可怜的样子,配上她那张美艳的异域面孔,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怜惜。
只可惜,沈清言不是任何男人。
他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连晚宴上精致的菜肴都有些吃不下了。
满座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位匈奴公主,竟是如此的痴情......或者说,如此的......
死缠烂打。
“咳。”
一直沉默的老梁王妃赵淑娴,终于开了口。
她慢悠悠地温和说道:“银茶公主,本宫说句公道话。你乃是匈奴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身份何其尊贵。”
“而我儿清言,已有内定正妃,你若是嫁过来,岂不是要与人共侍一夫?”
“即便我们大周开明,允你为平妻......可平妻终究还要比圆圆这个王妃低一级。”
“你堂堂一国公主......传出去,岂不是让你匈奴王室,颜面扫地?这万万不可啊。”
赵淑娴这话说得巧妙,明着是为银茶着想,实则是在提醒她,唐圆圆的位置稳固,你嫁过来,顶多就是个平妻,何必自降身份。
她话音刚落,匈奴使团那边,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就猛地站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话吼道:
“你说什么!怎么能让我们的公主当妾室!”
“当然是让你们那个什么唐圆圆,去做妾!”
“我们的公主,必须是正妃!”
“放肆!”福国长公主拍案而起,“这里是太和殿,有你说话的份吗!”
两边顿时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
“哎呀,使臣大人,您别生气呀。”
银茶假惺惺地出来打圆场,她对着那大汉摇了摇头,又转向皇帝,一脸的委屈与大度。
“陛下,这怎么能行呢?让唐娘娘为妾,岂不是太委屈她了?”
“不如这样吧,就让唐娘娘当平妻,我当王妃。”
“只要能伴在梁王殿下身边,银茶......银茶便容纳个平妻......自己委屈一点,也无妨的。”
她嘴上说着委屈,心里却在冷笑。
一群蠢货。
还在这里争论谁正谁副。
周氏和吴氏那两个废物,虽然办事不利索,但有自己给的计划,唐圆圆那个贱人,现在怕是连骨头都烂光了!
一个死人,怎么跟我争?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做个姿态罢了。
银茶必须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当梁王正妃的强烈意愿。
这样一来,等唐圆圆的死讯传来,自己便成了唯一,也是最合情合理的选择。
谁都不会怀疑,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高坐之上的皇帝,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亲自开口,
“银茶公主,朕再劝你一句。二女共侍一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将来府内矛盾,必不会少,你的日子,也未必会好过。”
“此事,不如就此作罢,朕可将京中所有未婚的王孙公子,任你挑选,如何?”
“不!”
银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银茶非梁王不嫁!”
“此生,只愿为梁王正妃!”
她的态度,强硬至极,没有留丝毫回旋的余地。
那络腮胡子使臣见皇帝迟迟不松口,再次站了出来。这一次,他的话里带上不满。
“皇帝陛下!我匈奴带着十二分的诚意前来议和,公主殿下更是愿意以身联姻。”
“陛下如此推三阻四,难不成,是想撕毁盟约,不愿意维持这来之不易的百年和平了吗?!”
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直接将一场婚事,上升到了两国邦交的层面。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公主的痴心妄想,却不能不在乎边境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和无数百姓的安危。
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皇后此时立刻站了出来。
她端起皇后的威仪,朗声说道:
“今日时辰已晚,想必公主与各位使臣也已舟车劳顿。这婚事,事关重大,非一朝一夕可以定论。不如,今日的宴会,便先到此为止。”
“待我们再商议商议,也......也问问梁王和圆圆的意思。等圆圆回来再说。”
“来人,送公主与使臣回驿馆歇息。”
皇后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立刻结束,给梁王府留出一点周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