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车上架，六十个红薯只被拍了二十单。
方才凑热闹的网友们，一说链接上架个个都跑没影了，只有零星几个人拍下。
鹿言也没在意，把红薯全部烤熟，记下二十个人的地址分别把红薯给包好。
“鹿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包完红薯，路边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快递员。
他穿着大风快递的衣服，骑着三轮车炯炯有神地望着鹿言。
“谢谢，不用。”
鹿言婉拒了好意，随意把包装好的二十个红薯放在车上，跟着便有一排排小草迈着步伐从草里冒头。
小草和之前送外卖的流程一样，一棵草一个塑料袋，顶着红薯就消失在一群人眼前。
没走的人瞳孔地震，周源更是嘴里红薯掉了都不知道。
“感情是这样送过去，随手可得的快递员，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陈珊无比赞同，“你们不晓得，当初我第一次点外卖差点没被吓到，一分钟送到家门口，真比坐火箭都要快。”
周源愕然地问：“原来你早看到了。”
他们不是同一天知道的吗？怎么还有人清楚得更早？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有毛病天天跑来这里排队吗？”
陈珊得意地一甩头，厚着脸皮靠近鹿言，“老板，你这个没卖完的红薯能不能卖给我，我还想吃。”
其余人也跟着跑过去，“对啊老板，卖谁不是卖。”
“可以啊，你们喜欢吃就好。”
鹿言把剩下两袋红薯卖给留在最后还没走的客人。
她还留了几个给帮忙的人，连快递员和蹲在树下的方可都分到一个。
两人自然是惊喜万分，连说要扫码转账。
但鹿言没收，只说送她们，感谢二人帮忙。
这样一说方可两人也不再拒绝，说了声谢谢便将红薯放进包里。
卖完红薯，最后鹿言满车子来空车子回，连卫生都不需要搞，吃完的客人们全都自觉弄干净。
鹿言和众人说了明天见，便骑着车子离开一伙人视线。
一等她走了便有一群清洁工上线，拿着工具沿街打扫卫生，把这条街道所有垃圾全部带走，连红薯皮也没剩下。
.......
“砰——”
柯语拎着一袋红薯急匆匆地推开病房门，望见坐在病床上被剃光头发的中年女人，袋子啪嗒一下掉了。
几个红薯咕噜咕噜滚到地上，撞到病床脚才停，夹在在床尾的卡片一松，写着肿瘤内科17床的床头卡落在地上。
柯语眼睛通红地上前抱着女人，摸着女人光秃秃的脑门，心疼地眼泪一直掉。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医生怎么说？怎么头发都剃光了？”
盛爱莲虚弱地扯起嘴角，抬起满是针眼的手背擦去她眼泪，“这不是怕你担心，小姨没事，医生说病情还能控制。”
“你撒谎，能控制的话为什么还要化疗，你到底生什么病了？”柯语眼泪越擦越多，抬起头把盛爱莲仔细检查一遍。
盛爱莲顺从的配合她检查，“我没什么大事，医生说是肺部长了个肿瘤，现在已经切除了，只需要把癌细胞控制好就不会扩散。”
柯语手一顿，啜泣一声：“真的？”
“当然，我难道还会骗你吗？”盛爱莲从床头柜上扯过卫生纸，调侃哭成熊猫眼的柯语，“你妆都哭花了，待会儿可是要素颜见人了。”
柯语松开人拿出小镜子看了眼，眼妆完全哭花了，大眼睛也变成小眼睛。
“我去洗把脸。”
她从包里拿出卸妆巾钻进卫生间，不一会儿便响起哗啦声，隐约还伴随着很小声的抽泣。
盛爱莲叹了口气，捡起小镜子打开，看见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她苦笑地咧了下嘴角。
能住进肿瘤科的病人，病情怎么可能会轻呢。
“妹，是不是小语来了？”
盛爱荷提着一个保温桶从进门，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校服扎着辫子的女生。
女生一看见床上的女人，一把扑过去抱着盛爱莲，“妈——”
“诶，妈妈在这里，别哭。”
盛爱莲搂住盛清，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是忍不住了。
盛爱荷别过头，胡乱擦了眼泪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饿了吧，快吃饭。”
洗完脸也平复好心情的柯语从卫生间出来，眼睛红肿的她看着亲妈来了，没忍住开口埋怨。
“妈，小姨住院你为啥不早点告诉我，瞒了我这么久。”
“告诉你有什么用，还不是徒增担心。”盛爱荷摆好饭盒，走到病床前蹲下把床摇到一半，瞥见地上的红薯，捡起一个问：“小语你拿的红薯吗？”
“对啊，你和小姨不是最喜欢吃红薯，这个红薯很好吃，我在蓉城买的。”
柯语走到凳子上坐下，“小姨你要不尝尝，这个红薯很好吃，我排了老半天队。”
盛爱莲应下，指着床边柜子说：“行，我正好也馋了，姐柜子里有个小锅。”
盛爱荷翻出小锅，拿了两个大红薯走到卫生间洗干净，削皮切块放到锅里蒸。
等候的时间几人先把午饭吃了，柯语没吃，偷摸溜去医生办公室询问病情。
她怀揣着希望进去，最后却哭着走出办公室。
她走到病房门口，看到病床上笑着吃饭的盛爱莲，耳边一直回荡医生说的话。
“病人肺癌晚期，癌细胞在身体内扩散，即使去西华也回天无力，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柯语难受地靠在墙上落泪。
小姨一生命苦，早年离婚一个人拉扯表妹长大，好不容易小表妹上高三小姨却生病了。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她们。
柯语哭了好一会儿，在来往行人麻木的眼神中，强忍住泪水进屋。
红薯蒸好了，满屋子飘着香味。
盛爱莲夹了块红薯，一尝顿时惊讶连连，“小语你这红薯真不错，特别好吃。”
她对进屋的柯语招手，顺手又喂了盛爱荷一块。
红薯很软烂，相比较烤过的焦香，蒸过的红薯带着一股原汁原味的味道。
盛爱荷吃了一口也爱上了，“还真没买错，红薯味道不错。”
“好吃多吃点，这还有一袋子。”
柯语把红薯放进柜子，坐在床边强颜欢笑将小表妹搂到怀里。
盛清顺势低头，两个有着几分相似的脸紧挨着一起。
.......
鹿言回家没急着准备出摊用的东西，而是坐在沙发上闭眼，身前悬浮着一条被撕开的裂缝。
裂缝呼呼地从里往外吹着风，银白色电流在里面一闪一闪。
鹿言顶着这些风，神识深入时空隧道，在里面一寸寸扫描。
待扫到某处地方她猛地停下动作，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人便消失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