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篮球场的三人组里,那位穿迷彩服的男生,自然就是沈亢了。
看着何秋竹递过来一沓红色毛爷爷,沈亢有点头疼。
他就跟何秋竹说了声,他要钱,何秋竹就这么做了。
钱铭恩站在旁边,内心也有些惊讶:他下意识地以为沈亢的金主是一个男生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惊艳的小姑娘。
这小子是不是在吃软饭啊?
钱铭恩很自然地这样想到。
然后他听到了沈亢接下来的话。
“不是这些钱,这些不够,要更多。先借个20万吧。”
何秋竹“哦”了一声,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建行卡递给了沈亢,“里面有40万,密码是我生日。”
“……”
钱铭恩在旁边看着,感觉呼吸有点不顺畅:不是,现在的年轻人借钱都是这样的吗?也不问对方借钱要干什么,就直接给了。而且借20万,直接给40万!欠条也不打一个!跟送钱有什么区别?
这小子肯定是在吃软饭吧?可是按照这姑娘的逆天颜值,至少得是个惊天大帅哥才有资格吃她的软饭吧,这小子帅是帅,但帅得平平无奇,凭什么吃她的软饭啊?这姑娘是不是视力不太好?……
沈亢也感觉自己好像在吃软饭,但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你不是应该先问问我借钱干什么,然后再向我提出一些要求吗?”他没办法了,只能努力引导、暗示。
钱铭恩完全看不懂沈亢在做什么,你来借钱,人家给钱,你怎么还不拿呢?这个洗衣房还办不办了?这小姑娘要是恼了,不借了,洗衣房怎么办!
沈亢不急,他先急了,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帮着沈亢解释道:“同学放心,沈亢向你借钱是干正事。他计划在学校里开一家洗衣房,给广大师生提供便利,这笔钱就是用来开洗衣房……”
何秋竹怔怔地看着沈亢,那位大叔在说什么已经听不见了,全世界只有面前的这个臭弟弟,心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沈亢总说她傻乎乎的,但其实沈亢不知道,她聪明得很。
“一起玩网游吧。”何秋竹这样说道。
即便是这种时候,她还是不想对沈亢说“不陪我玩游戏就不借钱给你”这种话。
沈亢一脸无奈,话语却干脆利落:“好。”
干脆点好,他怕又喊乱了。
说着,也终于接过了何秋竹手里的银行卡。
“……”
钱铭恩停止了喋喋不休,不说话了,脸色很黑。
他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没听自己在说什么,沈亢也没听自己说什么,自己被他们无视了。
不止如此,他还看出了更多东西来
此刻,这位经管院的副院长、非常成熟的大叔,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拿两个麻袋来,把这两人分别装进去,一个扔南极,一个扔北极。
不过旋即,钱铭恩又笑了起来,笑得很缅怀。
青春啊……
与此同时,计算机1班的方阵中,一片死寂。
计算机1班的男生们,此刻一个个满目破败、痛失吾爱,心碎的声音响彻满地,连绵不绝,回荡在亚空间。
女神竟然有男朋友了!
她这个男朋友还是个小白脸,大庭广众之下来问她要钱,先要现金,后要银行卡,这还是人嘛?!
更痛的是,女神竟然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是乖乖的要什么给什么!那乖巧的模样,让他们心痛无比。
痛,太痛了!
太阳为什么这么小?为什么不再大点,把那个狗男人烤死啊!……
马院的大一新生们,此刻正在旁边休息,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这突发的一幕。
有男生幸灾乐祸:“让那帮计算机的天天趾高气扬、吹嘘他们班这个何秋竹天下无敌,还他妈敢嘲讽我们马院没美女!现在好了吧,人家是有主的,跟他们没关系!嘿嘿嘿嘿……”
也有男生默不作声,扭头装作看风景,心底已经在默默流泪了——他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葛爱何,结果突遭致命一击,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个世道,难道真的好男孩没市场,坏男孩才吃香吗?我只想一生只爱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当一个伤透万千少女心的坏男孩!……
还有男生很不甘心:“不是,那个男生也就个字高一点,皮肤白一点,长得帅一点,他凭什么啊?还他娘的是个吃软饭的小白娘,拿女人的钱!我想不通啊兄弟们我想不通啊,为什么啊?……”
马院的女生们坐在旁边,也有点疑惑。
那个男生确实有点帅,但是人和人就怕比,他一站在何秋竹旁边,就显得有点普通了,何秋竹看上了他什么?看样子竟然在拿钱养他!十足像一个被坏小子骗的乖巧富家千金。
不过这是好事啊。
她们之前看到何秋竹,压力都非常大,总觉得周围所有的男生都成了何秋竹鱼塘里的鱼,她们可能都分不到一条了。
不过现在好了,何秋竹有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男朋友,这太好了!
女生们,全都心下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后,她们也对那个小白脸产生了兴趣——这家伙能够把何秋竹拿下,估计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么一想,再看那男生……嗯,好像更帅了。
该死的军训服,他怎么不穿条灰裤子?
……
何秋竹重新回去队列里军训了。
沈亢和钱铭恩离开了篮球场,行走在校内步行道上,路边栽着桂花树,传来桂花香,还有一些已经返校的大二大三学生来来往往。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挺浪漫的。”
钱铭恩突然开口,边走边说,眼神缅怀:“我还记得,我薅秃了学校里的一棵桃花树,编了个花环,就是为了向喜欢的女生表白。现在那棵树又重新开满了桃花,那个女生不知道去哪里了。”
沈亢有些纳闷:“不是戴院长薅的吗?”
萧伯年、钱铭恩、戴秋的老校友相聚就在前几天,他们聊天的内容,他也是记得一些的。
钱铭恩笑了笑,“他讲义气,帮我抗的,其实是我做的。”
钱铭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对这小子说出了这件事来。
可能是他内心里已经不把这个小子当成普通的学生了,也可能是受到了刚才气氛的感染,触景生情了。
“当然,我做的事,还是赶不上你对你小女朋友做的事那么浪漫。”钱铭恩补充了一句,有些感慨。
为了找个理由陪女朋友打游戏,这小子搞出了一个洗衣房计划来,还说服了自己、推动了这个计划。
要是某些人知道,这件事的初衷,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男生为了哄女朋友开心,怕不是要拍桌子骂娘了。
想到这,钱铭恩就止不住地乐呵。
沈亢却是马上就纠正了钱院长话里的漏洞:“打住,钱院长,她是我妹妹,干妹妹。”
什么女朋友?正经人谁会有女朋友啊!
沈亢始终认为,自己和何秋竹是无比纯洁的兄妹情,嗯,肯定是这样没错的。
从法律上来说,何秋竹也确实是自己的妹妹,只是不能往外说,所以就干妹妹吧。
钱铭恩一怔,看了看沈亢。
这年头的小年轻,谈恋爱是这么谈的吗?干妹妹?
不过也无所谓了,触景生情完,该说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