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辉闻言，当即露出了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
“冯主任，您真是太费心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不管成不成，您都是我的恩人啊！”
“陆秘，说这些就见外了！好了，我在这里提前祝你马到功成！”
冯冠宇又勉励了陆辉几句，让他抓紧准备一下个人材料，便转身离去。
等冯冠宇走远，陆辉敲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直接把冯冠宇两次来找他、以及谈话的内容，原原本本都向姜佳慧汇报了一遍。
姜佳慧抬起眼，目光平静看着陆辉，问：“陆辉，你自己心里，是真的想去卫健委吗？”
陆辉是个非常出色得力的秘书，细心、可靠、有胆识。
姜佳慧用得很顺手，也很满意。
如果陆辉真是为了个人仕途发展想走，姜佳慧即便再不舍，也不会阻拦。
毕竟人往高处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陆辉答：“姜书记，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确实想去。而且，这还是分管医政医管和综合监督的副主任。”
这个职位，正好有权对全市各级各类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医疗质量安全、行风建设，还包括药品器械使用等。
进行常规监督检查和专项查处。
必要时还能组织联合执法。
权力可不小。
“我明白了。只要你通过组织考察和面试，我这边不会卡你。你能往上走，有更好的发展平台，我也为你高兴。”
姜佳慧这话说得坦荡，是真有放陆辉高飞的气度。
“姜书记，谢谢您。”陆辉心里一暖，但他知道，姜佳慧这是有所误会了，他必须要解释清楚。
“我争取这个位置，并不只是单纯为了个人升迁。我仅仅以一个秘书的身份，或者依靠临时性的调查权限。
很难触及流通各家医院伪劣医疗器材的问题核心，阻力也会非常大。
但如果我能进入卫健委，坐上这个分管监督执法的位置，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
开展系统性的排查和专项整治。从准入、采购、使用到后期监管，整个链条我都有权介入。到时候，我或许能彻底查清楚伪劣医疗器材一事。”
姜佳慧听完，有好几秒钟没说话。
确实没想到，陆辉主动想去卫健委，背后竟藏着这样一层深意。
升官都是次要。
更多的是为了查案，为了揪出可能危害更多人的黑手。
这份心思和担当，让姜佳慧心底不禁生出几分赞许。
陆辉继续分析着：
“整个市委办公厅的人都知道，冯冠宇和郑市长来往密切。以冯冠宇的为人，他绝不可能真心为我好，主动推荐这么好的职位。
所以我推测，他们俩真正的目的，一是想把踢走我这个碍事的；二是想趁机安排他们自己的人来接近您。”
姜佳慧听完，心头又是一震。
这年轻人看问题竟然也如此犀利透彻，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布局的核心。
“好！陆辉，难得你有这份决心，那我会无条件支持你。你需要什么支持，在不违反原则的大前提下，我会尽力协调，给予帮助。”
如果你真能把整个伪劣医疗器材的黑链条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我姜佳慧亲自为你请功，上报省委！”
……
陆辉要去卫健委面试医政医管与综合监督处副主任的事，传的人尽皆知。
很多人，都特意跑过来对陆辉道贺。
“陆秘，恭喜恭喜啊！这才进入市委多久，又要高升了！”
“卫健委医政医管与综合监督处副主任，那可是实权位置，前途无量啊！”
“陆秘年轻有为，以后可得多关照老同事啊！”
陆辉一概笑脸相迎，显得非常谦虚。
“哎哟，可别这么说，我都还没有面试呢。竞争激烈，十有八九会被刷下来。可不要乱说，传出去影响不好。”
陆辉越是这般低调否认，旁人越觉得他是故作姿态，面上都是恭维恭维，但实际上心里头都要酸死了。
陆辉被围在人群中间，沈丽雅见状，气得可不轻。
沈丽雅走到陆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随后阴阳怪气地说：
“在姜书记身边才待了个把月，这心思就活络了，看到更好的去处，立马就准备拍屁股走人。一点旧情都不念。
枉费姜书记当初那么看重你，把你从基层调上来，还手把手地教，我是真替她感到心寒。”
这话，就差直接指着陆辉的鼻子骂他忘恩负义了。
周围的同事，都识趣地散去，但目光却在若有若无地瞟过来偷看。
陆辉脸色一冷。
“沈秘，组织上有调动意向，个人有发展考虑，这都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姜书记对我的培养和信任，我时刻铭记在心。
倒是沈秘你，毫无缘由地对我个人品格妄加揣测，横加指责，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沈丽雅不仅不惧，还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陆辉，我有说错你吗？姜书记待你不薄，你这才立了点功，就急着往更有油水、更有实权的地方钻，这不是见利忘义是什么？你简直就是不要脸！”
“沈丽雅！”陆辉忍不住动了怒，被当众大骂不要脸，估计凡是个正常人都忍受不了。
“我在姜书记身边工作，自问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点懈怠，未曾有过半分的所谓见利忘义。
倒是你，身为姜书记从京都带来的贴身秘书，当众传播不负责任的言论，你个人品行又能好到哪里去？”
整个秘书间，都充斥着陆辉和沈丽雅吵架的声音。
众人都要看傻了眼。
要是一般的干部，哪怕是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做啊，否则饭碗不保！
“够了！吵什么吵！这里是市委办公楼，不是菜市场！像什么样子！”
最终，还是姜佳慧听到了动静，从办公室里走出，喝停了陆辉和沈丽雅。
沈丽雅更感委屈，抢先一步告状。
“姜书记，您给评评理！陆辉他这算什么？在您身边才待了几天，翅膀刚硬就想飞走，这不是见利忘义是什么？”
姜佳慧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沈丽雅说完，她才开口。
“见什么利？忘什么义？这是人家的自由！人家的本事！市委秘书处人才济济，能胜任市委书记工作秘书的，大有人在。这有什么好吵的，不嫌丢人吗？”
此事没过多久，就分别传入了郑国锋和冯冠宇耳朵里，他们就更加放心了！
连姜佳慧和沈丽雅双双得罪了都不介意，看来陆辉，确实是一门心思奔着卫健委副主任那个位置去了，并不是在装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