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有什么东西把这一片的声音都吸走了。
他和刘雯雯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裴勇站在伐木道中间,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听什么。
“别动。”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路边的灌木丛炸了。
一道黑影从右侧的树林里撞出来,速度快得不像那么大一头东西能跑出来的。
灰褐色的皮毛,将近两米长的身体,两根獠牙从下颚翻出来,牙尖上像是蒙着一层透明的什么东西,在穿过树缝的光线里微微反光。
野猪。
但不是普通的野猪。
它冲出来的时候头一甩,右侧的獠牙划了一道弧线,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上木屑炸开,一道深深的切口凭空出现在树皮上,边缘光滑得像被刨子推过。
所有人都看见了。
“刚才那些树桩……”
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出声。
野猪没停,四蹄在地上蹬了一下,调整方向,径直朝队伍最前面的人冲过去。
刘雯雯面露疑惑瞥向站在最前面的裴勇。
“他找死么?”这个疑问同样出现在轩辕嘉豪的脑中。
野猪可是连狮子都不怕的,况且这只野猪明显不太正常。
裴勇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轻微颤抖的双手证明他也在害怕。
他往后退了半步,重心下沉,把两只手臂交叉挡在胸前。
野猪撞上来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闷响,像两辆摩托车对撞的声音。
裴勇被撞得往后滑了三四米,鞋底在泥土上犁出两道沟,整个人已经重心不稳。
野猪的獠牙顶在他的小臂上,那层透明的气刃切在皮肤上,竟然没有伤口。
皮肤上只有一道白印。
不过刘雯雯能看出来,他已经气血翻涌,显然内脏受了伤。
野猪退了两步,甩了甩头,低着脑袋再次冲了过来。
獠牙上的气刃这一次扫到了裴勇的腰侧,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还是没有血。
裴勇看了一眼被撕裂的衣服,啐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那头野猪。
“畜生。”
他主动朝野猪走过去。
野猪第三次冲过来的时候,裴勇没挡,侧身让了一下,左手抓住了野猪左侧獠牙的根部,右手抡起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来的石头,砸在野猪的眼眶上方。
野猪发出一声嚎叫,尖锐刺耳。
它猛地甩头,把裴勇扔了出去。
裴勇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嘴角有一丝血。
他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然后笑了一下。
“就这点本事?”
队伍里十分安静,所有人都看傻了。
野猪在对面刨了几下地面,呼哧呼哧喘着气,左眼眶上方的皮毛被砸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
它盯着裴勇,哼哧了几下,竟然转身跑了。
转身钻进路边的林子,灌木丛一阵晃动,几秒钟就没了声音。
裴勇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它不会回来了,才弯腰把被撕破的衣服下摆扯下来,扔在地上。
“继续走。”他声音尽可能平静以压制住气血翻涌的内脏,普通人看来,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队伍重新动起来。
但气氛变了。
所有人看裴勇的眼神都变了,有人敬畏,有人恐惧,有人说不清是什么。
轩辕嘉豪走在人群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那只獠牙上的透明层就像是气刃,锋利无比。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裴勇,那个人身上被气刃划过的地方,连皮都没破。
“你注意到了吗。”刘雯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脑域开发难道不光是人类独有?”
刘雯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抿了抿嘴。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伐木道到了尽头。
前面露出一片空地。
空地的另一头,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灰色瓦房,屋顶上长了一层青苔,瓦片有些地方塌了。
所有人停住了脚步,伫立在空地边缘。
“有人吗?”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
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
裴勇站在最前面,看了房子几秒,然后回头扫了一圈队伍。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
他一个人朝房子走过去。
裴勇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外头的人看不清屋里什么情况,只能听见他脚步声踩在木板上的动静,在屋里来来回回。
外面的人也没闲着。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吧?”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脸被烟熏得发黑,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
“那头野猪的獠牙上,有一层透明的什么东西,树都能隔空切断。”
有人接话了。
“看见了,我当时就在想,那是普通野猪?”
“野猪我见过,没见过獠牙能隔空切树的。”
“而且它那一下撞在裴勇身上,獠牙上的那层东西砍在他胳膊上,愣是没破皮。”
寸头男人这句话一出来,话题直接拐了个弯。
“对,这个更怪,野猪不正常就算了,那个裴勇也不正常。”
“那野猪獠牙上是什么玩意儿?你有没有见过动物那样的?”
“没有,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会不会是基因变异?”
“深山里的野生动物,谁知道吃了什么东西。”
几个人七嘴八舌,有人说辐射变异,有人说可能是什么新品种,有人干脆说会不会是山里有什么东西把动物搞成这样了。
但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裴勇身上了。
“不管那头野猪是怎么回事,”寸头男人面色凝重的说,“这个裴勇更不对劲,那獠牙~连树都能切开……”
“也许人家练过。”
“练过能练到那种程度?那不是抗一拳的事,那是跟刀一样的东西。”
“他身上连个口子都没有,衣服都没破。”
“衣服不是破了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嗡嗡的。
刘雯雯蹲在离门几米远的地方,没参与讨论,但耳朵竖着。
轩辕嘉豪靠在旁边,双手插兜,同样安静。
“你说呢?”刘雯雯偏头看他。
“说什么。”
“他们说的那个。”
还没等轩辕嘉豪回答。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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